忘川河畔,鬼哭神嚎。
薑眠站在奈何橋頭一塊凸起的礁石上,陰風卷起她染血的衣角,獵獵作響。她單手持著那麵印著二維碼的“招魂幡proax”,小旗在狂暴的陰風與滔天的怨氣中瘋狂招展,獵獵作響!旗麵上“專業驅邪,童叟無欺”的字樣,在此刻這末日般的景象中,透著一股荒誕又悲壯的黑色幽默。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鬼魂——!”
“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被薑眠灌注的靈力催發到極致,不再是簡單的擴音播放,而是化為一股恢弘、悲壯、帶著金鐵殺伐之氣的無形音波洪流!如同破曉的號角,撕裂了亡魂絕望的哭嚎和忘川河的咆哮!
轟!
音波所過之處,混亂的亡魂隊伍猛地一滯!那些衝擊鬼差防線的、歇斯底裡的、麻木絕望的亡魂,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靈魂深處!混亂的意識被這蘊含著守護與抗爭意誌的旋律強行震蕩、喚醒!
“這……這是什麼聲音?”
“好……好熟悉……”
“起來……起來……”
迷茫、困惑、一絲久遠的、幾乎被遺忘的熱血,在無數亡魂空洞的眼眶中閃爍。
“都特麼給老娘聽著!”薑眠的聲音通過招魂幡的擴音法陣,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亡魂的“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股子豁出去的痞氣,“想報仇的!想投胎的!想下輩子當富二代的!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娘排好隊!亂動一下,耽誤了投胎時辰,下輩子還當窮鬼苦力!”
她的聲音粗暴直接,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混亂的亡魂隊伍,在這音波和吼聲的雙重衝擊下,竟然真的出現了一絲秩序!衝擊防線的停下了,哭嚎的壓低了聲音,麻木的臉上也多了一絲……對“投胎時辰”的敬畏?
“白七哥!”薑眠頭也不回地吼道,“忘川擺渡調度!給老娘接過來!”
白無常謝必安正被一群怨氣衝天的亡魂圍在中間焦頭爛額,聞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掏出他那塊黑玉般的“地府通”手機,手指哆嗦著戳了幾下,一道強光射向天空,瞬間在空中投影出一個巨大的、布滿密密麻麻光點和航線的忘川河全息調度圖!
“薑老板!接……接上了!但現在河況太差!能用的渡船不足三成!調度係統超載崩潰了!”白無常的聲音帶著哭腔。
“崩潰個屁!手動調度!”薑眠看都不看那複雜到令人眼暈的全息圖,手中招魂幡猛地指向濁浪滔天、渡船如同落葉般飄搖的河麵,“看到河中心那股最大的暗流漩渦沒有?那是汙穢能量裂縫汙水)彙聚的節點!也是擾亂擺渡航線的罪魁禍首!所有還能動的鬼差!聽我號令!”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殘存的靈力不顧一切地再次壓榨,灌注喉嚨:
“左舷十五度!罡風陣!起——!!!”
隨著她一聲暴喝,招魂幡所指的方向,忘川河左岸,數十名手持哭喪棒的黑白無常和鬼差下意識地同時揮棒!一股陰冷的、帶著秩序力量的罡風瞬間成型,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拍向河麵!目標正是那巨大的暗流漩渦邊緣!
轟隆!
濁浪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混亂的水流被短暫地梳理!
“右舷!離火符!三連發——!!!”
薑眠的指令如同戰場上的將軍!右岸待命的鬼差隊伍中,幾名擅長符籙的判官立刻甩出三道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符籙!符籙精準地射入罡風撕開的水道,轟然炸開!幽藍的火焰雖被粘稠的河水迅速吞噬,但那瞬間爆發的陽炎之力,卻將河底深處遊弋的、散發著暗綠光澤的汙穢能量裂縫汙水)逼退了一絲!
“就是現在!”薑眠眼中精光爆射,手中招魂幡如同令旗般猛地揮下:“所有渡船!動力全開!給老娘衝過這條臨時航道!目標——對岸輪回碼頭!衝不過去的,就等著被漩渦卷進十八層地獄加班一萬年!”
“衝啊——!”
“為了下輩子不當窮鬼!”
“為了找賣假藥的報仇!”
船上的鬼差和亡魂,在這簡單粗暴卻有效的指揮和“加班地獄”的恐嚇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投胎)欲!朽木渡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卻在鬼差亡魂合力催動下,如同離弦之箭,順著薑眠撕開的短暫安全航道,瘋狂地衝向對岸!
一艘!兩艘!三艘!
雖然依舊驚險萬分,雖然依舊有渡船被巨浪掀翻吞噬,但渡河的效率,在薑眠這近乎野蠻的指揮下,硬生生被拔高了數倍!
“八哥!”薑眠的吼聲毫不停歇,轉向奈何橋頭,“橋要塌了!中間的裂痕!給我頂住!”
黑無常範無救早已帶著一隊精銳鬼差,死死頂在奈何橋扭曲最嚴重的中段下方。巨大的石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痕在怨氣的衝擊下不斷擴大。
“頂住!!”範無救須發皆張,鬼氣爆發到極致,手中粗大的鎖鏈深深嵌入橋體,試圖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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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個屁!治標不治本!”薑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發狠,“怨氣不散,橋還得塌!看到橋上堵得最厲害的那幾個怨氣衝天的刺頭沒?就是那個喊著被‘長生露’害死的!還有那幾個叫囂著插隊的!給我把他們揪出來!丟到橋頭最前麵!讓他們第一個投胎!”
範無救一愣:“這……不合規矩……”
“規矩?!”薑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匪氣,“再講規矩橋就塌了!全特麼玩完!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告訴他們!要麼乖乖去投胎!要麼老娘現在就送他們去忘川河底跟汙水作伴!讓他們選!”
範無救看著薑眠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又看了看頭頂搖搖欲墜的石橋,一咬牙:“得令!”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鬼差,如同虎入羊群,粗暴地將那幾個鬨騰得最凶、怨氣最重的刺頭亡魂從隊伍裡揪了出來,不顧他們的尖叫掙紮,直接拖到了橋頭最前麵!
“投胎!現在!立刻!不然魂飛魄散!”範無救的聲音如同寒冰。
那幾個刺頭亡魂看著近在咫尺的輪回井入口橋頭象征),又感受著身後鬼差們毫不掩飾的殺氣和橋身恐怖的呻吟,瞬間蔫了。怨氣被恐懼取代,乖乖地……走向了投胎通道。
榜樣的力量或者說殺雞儆猴的力量)是無窮的。橋上的亡魂隊伍看到最鬨騰的都被“優先處理”了雖然是威脅下的),又看到渡河效率提升,混亂和怨氣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不少。橋身的呻吟聲,似乎也……減輕了那麼一絲絲。
“呼……”薑眠看著暫時穩住、至少沒有立刻崩潰的忘川河和奈何橋,拄著招魂幡,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混合著嘴角未乾的血跡滾落。強行壓榨靈力和精神力指揮這場“地府春運”,讓她本就受傷的身體雪上加霜,眼前陣陣發黑。
“薑老板!神了!”白無常湊過來,看著河麵上越來越多的渡船成功靠岸,橋上的隊伍開始緩慢蠕動,滿臉的劫後餘生和崇拜,“您真是我們地府的定海神針!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活你個頭!”薑眠沒好氣地罵道,聲音虛弱卻依舊彪悍,“危機還沒解除!忘川河底的汙穢源頭不除,這破河隨時可能再炸!還有,立刻派人!沿著河道!給我查!裂縫汙水是怎麼滲透進來的!源頭在哪!必須堵死!不然下次就不是堵車,是特麼的河乾了!”
“是是是!我馬上去辦!”白無常點頭如搗蒜。
薑眠疲憊地擺擺手,剛想緩口氣,貼身藏著的“陰差令”再次劇烈震動起來!這次傳來的,卻是周凜那壓抑著巨大憤怒和焦急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響:
“薑眠!立刻回陽間!出大事了!陸氏集團總部員工宿舍區!爆發大規模集體‘鬼壓床’!至少上百人昏迷不醒!症狀……和服用‘長生露’的受害者初期一模一樣!懷疑是……床墊填充物被做了手腳!”
轟!
薑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陸氏總部!員工宿舍!集體昏迷?!
陽間,陸氏集團總部園區,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種恐慌的死寂。
平日裡充滿生活氣息的員工宿舍區,此刻被刺眼的警燈和異管司的警戒線層層封鎖。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卻壓不住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陰冷氣息。
一棟棟宿舍樓裡,不斷有穿著防護服的醫護人員和異管司外勤人員,用擔架抬出昏迷不醒的員工。他們麵色青白,呼吸微弱,如同陷入深沉的噩夢,無論外界如何呼喊拍打,都毫無反應。家屬的哭喊聲、同事驚恐的低語聲,交織成一片壓抑的悲鳴。
周凜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裡,看著眼前不斷攀升的昏迷人數統計,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陳星蹲在角落,正對一個剛剛拆解下來的床墊填充物樣本進行緊急檢測,屏幕上的數據讓他眼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檢測結果出來了!周組!”陳星的聲音帶著顫抖,“填充物裡……被大量摻入了一種特殊的‘惰性粉末’!這些粉末本身無害,但……它們像海綿一樣,吸附了高濃度的……裂縫汙水蒸發後殘留的‘陰穢結晶’!員工長期睡在這種床墊上,陰穢之氣通過皮膚和呼吸緩慢侵入,侵蝕精神,透支生命本源!一旦累積到某個臨界點,或者受到外部強烈的陰性能量刺激比如中元節陰氣大盛),就會瞬間爆發!形成類似‘鬼壓床’的深度昏迷!這……這根本就是慢性殺人!”
“供應商!是哪個王八蛋供應商提供的這批床墊?!”周凜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