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私立醫院,頂層icu。
時間仿佛被凍結,又被無形的手瘋狂撥快。
窗外,暗紅色的血雲如同沸騰的汙血,翻滾彙聚,越來越濃,越來越低,幾乎要壓垮醫院的樓頂。那張由陰影和幽光組成的巨大麵孔在雲層中愈發清晰,冰冷、漠然、帶著神靈俯視螻蟻般的殘酷,巨大的瞳孔如同兩個旋轉的深淵,死死鎖定著病房內生命垂危的陸沉舟。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冰山,碾壓下來,病房的特製玻璃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壁上的塗料簌簌剝落!
“滴滴滴——!!!”
病房內,心電監護儀的警報聲撕心裂肺,屏幕上代表陸沉舟生命體征的曲線如同崩斷的琴弦,瘋狂亂顫,然後猛地拉成一條條令人絕望的直線!
血壓:00!
心率:0!
血氧飽和度:急劇跌落至30以下!
“老板!!”張霖目眥欲裂,發出絕望的嘶吼,不顧一切地撲向病床!
“除顫儀!最大功率!腎上腺素靜推!快!快啊!”主治醫生臉色煞白,聲音變調,幾乎是咆哮著指揮搶救團隊進行最後的努力。
強大的電流擊穿陸沉舟冰冷的胸膛,他的身體在病床上劇烈地彈起,又重重落下,毫無反應。昂貴的進口藥劑被推入靜脈,如同石沉大海。
一切現代的、科學的搶救手段,在這超越凡俗的邪惡力量和生命本源的枯竭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病床。
薑眠站在角落,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和靈力枯竭的反噬而劇烈顫抖。她看著病床上那個氣息幾乎徹底斷絕的男人,看著窗外那張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恐怖巨臉,一股冰冷的、毀滅一切的絕望和瘋狂,如同毒焰般在她眼底燃燒。
她緩緩抬起了顫抖的右手,指尖艱難地並攏。即使油儘燈枯,即使神魂俱滅,她也要……
就在這千鈞一發、萬物俱寂、連時間都仿佛凝固的刹那——
嗡——!!!
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純淨、柔和、卻蘊含著無上威嚴和磅礴生機的光柱,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在病房正中央!
這光柱並不刺眼,卻瞬間驅散了窗外血雲帶來的陰冷和恐怖威壓!如同春風拂過冰原,溫暖、包容、帶著撫平一切創傷和躁動的力量。
光柱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如同金色符文般的光點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韻律。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光柱中緩緩步出。
來人身著月白色的古樸長袍,衣袂無風自動,流淌著淡淡的雲紋光澤。麵容看起來隻有三十許間,俊朗溫潤,眉宇間卻帶著曆經滄桑的淡漠與威嚴。他頭上束著玉冠,腰間懸著一枚青玉令牌,周身繚繞著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縹緲出塵的氣息。
他的出現,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整個病房內狂暴混亂的能量場瞬間平息下來。窗外那翻滾的血雲和巨大的麵孔,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了一瞬,那雙深淵般的瞳孔中,首次流露出了一絲……驚疑不定?
病房內的所有人,包括正在搶救的醫生,都被這突如其來、超越認知的景象驚呆了,僵立在原地。
白袍仙官的目光淡淡掃過病房,在生命垂危的陸沉舟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蹙了一下。隨即,他抬手,屈指一彈。
一點瑩白如玉、散發著濃鬱生機氣息的光點,如同夏夜的流螢,輕飄飄地飛向病床上的陸沉舟,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上,那令人絕望的直線,猛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開始重新勾勒出微弱、卻堅定存在的波形!
血壓、心率、血氧飽和度……所有瀕臨崩潰的指標,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托住,停止了下跌,並開始出現極其緩慢、但卻真實無比的回升趨勢!
陸沉舟蒼白如紙的臉上,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悄然浮現。他那幾乎消失的呼吸,重新變得悠長,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是死亡的寂靜。
“老…老板?!”張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狂喜的顫抖。
薑眠並攏的手指緩緩鬆開,眼底的瘋狂稍褪,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驚疑和警惕。她死死盯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白袍仙官,身體依舊緊繃。
白袍仙官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轉向窗外。他看著那片凝固的血雲和巨大的麵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淡淡地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病房每一個角落,甚至……穿透了玻璃,回蕩在窗外那片被血雲籠罩的天空:
“冥主,越界了。”
簡單的五個字,如同蘊含著天地法則的律令。
窗外,血雲劇烈地翻騰起來,那張巨大的麵孔扭曲著,發出一聲無聲卻震得人靈魂發顫的咆哮!充滿了不甘、憤怒和……一絲深深的忌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但最終,那翻滾的血雲開始緩緩後退,那張巨大的麵孔也逐漸模糊、變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汙跡,幾個呼吸間,便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一起,消散得無影無蹤。
窗外,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顏色,隻是依舊陰沉,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隻是一場幻覺。
病房內,死裡逃生的寂靜籠罩了所有人。隻有監護儀重新變得規律的滴答聲,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並非虛幻。
白袍仙官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病房內驚魂未定的眾人,最終落在了薑眠身上。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
“本仙乃天庭監察殿執令使,雲宸。”他開口,聲音溫潤,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奉殿主之命,特來人間,處理玄玦叛逆一案首尾,並對此次事件給諸位,特彆是陸沉舟先生帶來的困擾與傷害,表達天庭最深切的……歉意。”
道歉?
天庭的道歉?
張霖和周圍的醫護人員麵麵相覷,臉上寫滿了荒謬和難以置信。剛才還要毀滅世界,現在就來道歉?這轉折未免太過戲劇性!
薑眠的警惕卻絲毫沒有減少,她冷冷地看著自稱為雲宸的仙官,聲音沙啞:“歉意?一句道歉,就完了?你們天庭內鬥,波及凡人,把他害成這個樣子!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有什麼用?!”她的目光掃過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僅僅算是吊住一口氣的陸沉舟,語氣尖銳如刀。
雲宸仙官對於薑眠的質問並未動怒,臉上依舊是一片淡漠的平靜:“玄玦及其黨羽倒行逆施,違背天條,擅動‘噬魂礦’,勾結凡間敗類,妄圖以邪陣獻祭生靈,撕裂陰陽,其罪當誅。監察殿失察,致使禍亂滋生,確有其責。”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個巴掌大小、造型古樸雅致的紫檀木盒。木盒自動打開,裡麵並排放著三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