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陸沉舟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灑下一片金輝。薑眠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麵前擺著她的“老夥計們”——判官筆pus、招魂幡proax、縛靈索air和鎮魂印青春版。經曆裂縫一役，這些法器雖然核心未損，但都顯得有些黯淡，需要溫養。她正拿著一塊特製的軟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判官筆筆身上一道細微的裂痕，嘴裡還念念有詞：“老夥計，辛苦啦，回頭讓閻王爺給你申請個‘地府勞模’勳章……”
陸沉舟就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後，麵前並排擺著三塊高清顯示屏。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定製家居服，領口微微敞開，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些許居家的慵懶。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快速掃過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和圖表。即便在家“休養”，他龐大的商業帝國依舊需要他的掌控。
“北美分部的季度報告，利潤率比預期低了零點七個百分點，我需要一個解釋，下午兩點之前，我要看到詳細的成本分析和對策。”他對著嵌入式麥克風冷靜地吩咐，聲音透過專業的降噪設備清晰地傳到地球另一端的高管耳中。
處理完一項，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另一份文件，是集團旗下某個科技子公司的研發進度報告。
薑眠抬頭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陸總，醫囑是靜養。你這叫靜養？我看你比在辦公室還忙。”
陸沉舟頭也沒抬，手指依舊不停：“快了。”
“什麼快了？破產還是世界末日？”薑眠拿起招魂幡，晃了晃，旗麵無精打采地耷拉著，連自帶都啞火了。
“交接。”陸沉舟言簡意賅，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薑眠身上，“我在逐步移交具體的管理權限。集團旗下七大核心業務板塊，已經有四個找到了合適的職業經理人，另外三個也在最終考察期。”
薑眠擦法器的動作一頓，有些愕然：“交接？你要乾嘛？提前退休？”
“可以這麼理解。”陸沉舟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集團發展到一定規模，需要更專業、更具國際視野的團隊來日常運營。我保留董事長職位，把握戰略方向即可。”
他頓了頓，看向薑眠，眼神裡帶著一種薑眠從未見過的、近乎柔和的暖意：“這樣，我會有更多時間。”
“更多時間乾嘛？”薑眠下意識地問，心裡隱約有了個猜測，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陸沉舟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掃過她攤了一地的法器：“陪你擺攤，或者，處理你那些‘特殊業務’。”
“噗——”薑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她想象了一下陸沉舟穿著高定西裝，一絲不苟地坐在她那“薑半仙”破布招牌旁邊的樣子，那畫麵太美不敢看。“彆！陸總，陸大總裁！您可千萬彆！您往我攤邊一站，跟尊門神似的，不，比門神氣場還足，彆說客戶了，連路過的小鬼都得繞道走！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陸沉舟眉頭微蹙，似乎對她的反應很不滿意：“我可以投資，把攤位升級成正規門店。”
“打住！”薑眠立刻舉手投降，“我要那門店乾嘛？我就喜歡這煙火氣，喜歡跟人討價還價，喜歡看大媽們因為我算出她家貓在哪而眉開眼笑。您那高大上的門店，不適合我這種江湖術士。”她拍了拍身邊的招魂幡，“再說了，我這幫老夥計，也習慣地攤了，換個金碧輝煌的地方，它們該不自在了。”
陸沉舟看著她護犢子似的抱著那麵印著“專業驅邪，童叟無欺，掃碼支付享九折”的小旗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但很快又恢複了平日的冷靜自持。他知道，薑眠的世界和他熟悉的那套規則完全不同，他不能，也不想用他的方式去強行改變。他所謂的“退休計劃”，核心隻是想有更多時間陪伴在她身邊，在她需要的時候，能第一時間出現，無論是以資金、資源，還是以他剛剛入門但潛力巨大的“至陽玄魄體”的方式。
“隨你。”他最終隻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開始與歐洲分部的負責人進行視頻會議，流利地切換著三種語言。
薑眠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有點暖，又有點酸澀。她知道他做這個決定不容易。陸氏集團是他的心血，是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如今為了她，他願意逐步放權，從一線退居幕後。這份心意，她懂。
她不再打擾他，低頭繼續擦拭法器，心裡盤算著等陸沉舟身體再好點，就重操舊業。古玩街那個角落，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小鬼占了沒有，得讓白無常去打聽打聽……
就在這時，陸沉舟放在桌麵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不是工作號，是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號碼。他瞥了一眼，是首席財務官cfo）發來的一條加密信息。
“陸總，三季度全球合並報表初稿已出，數據有些異常波動，尤其在亞太區非主營業務收入部分。初步核查，與幾家新投資的、主營‘文化傳播’和‘生物科技’的子公司有關，賬麵過於‘乾淨’，反而可疑。需要您授權啟動深度審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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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舟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追求的是絕對的掌控和透明，任何“異常波動”都在他的字典裡等同於“失控”。剛剛才和薑眠提及交接和退休，現實就給他提了個醒——他這艘商業巨輪，遠未到可以完全放鬆警惕、安然靠岸的時候。
他快速回複：“資料發我加密終端。暫時不要啟動正式審計，避免打草驚蛇。先讓‘暗線’去查這幾家子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資金最終流向，以及……它們與董事會裡那幾位最近異常安靜的老先生，有沒有關聯。”
放下手機，陸沉舟揉了揉眉心。權力的交接從來都不是請客吃飯，必然伴隨著暗流湧動和利益的重新分配。有人想趁他“退休”前，再撈最後一把，或者，試探他的底線。
他抬眼，看向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陽光正好，但在那光鮮亮麗的玻璃幕牆之後，無形的博弈從未停止。
薑眠似乎感應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抬起頭，眨了眨眼：“怎麼了？公司有事？”
陸沉舟收斂了眸中的冷意，語氣恢複平靜：“沒什麼，一點小麻煩。”他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薑眠說，“看來，‘退休’這件事，比想象中需要更多準備。”
他需要確保，當他選擇將更多時間留給身邊這個擺弄著奇葩法器的女人時，他的後方是穩固的，不會有人能在他放鬆警惕時，捅他一刀，或者，波及到她。
然而，無論是陸沉舟還是薑眠，此刻都還未意識到，這看似尋常的商業博弈背後，隱隱纏繞著一絲極淡、卻揮之不去的異樣氣息。那份來自cfo的報告中所提及的“文化傳播”公司，其注冊地址，恰好就在不久前因為裂縫殘餘陰氣而引發過小規模靈異騷動的片區附近。而其中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實驗室廢棄物處理記錄，在陳星後來例行篩查裂縫關聯數據時，發現了微弱的、本不該存在的能量殘留。
山雨，欲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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