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屍解墳場這種鬼地方,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陳燭如同一個在核廢料裡淘金的乞丐,依靠著灰霧感知和青銅殘片開掛,瘋狂地搜集、解析、記錄著海量的失敗案例和那些破碎的古老符文。處理器過熱了無數次,魂體被負麵能量衝擊得搖搖欲墜,魂棺更是超負荷運轉,勉強維持著核心不滅。
但收獲也是巨大的。
他對《屍解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深度。許多之前修煉時懵懵懂懂、全靠莽的地方,現在看到了背後無數的坑和陷阱。更重要的是,那些同源古老符文的發現,如同在他麵前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雖然門後是更深的迷霧,但至少知道了方向。
就在他剛剛艱難地“消化”完一段關於“陰煞淬骨”的失敗記憶,感覺魂體又虛弱了幾分時。
靜。
一種極不自然的、絕對的靜,突然降臨了。
原本如同背景噪音般永無止境的哀嚎和囈語,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掐斷!
墳場中翻滾咆哮的死氣濃霧,也仿佛被凍結般,變得滯澀、緩慢下來。
陳燭心中一凜,立刻全力收斂灰霧感知,散去體表的灰芒,重新偽裝成一副苦苦支撐、瀕臨極限的虛弱模樣,警惕地望向洞口方向。
一道冰冷的、如同融入黑暗本身的黑袍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
厲寒舟。
他依舊籠罩在寬大的鬥篷裡,看不出表情。但他那冰冷的“目光”在陳燭身上掃過,尤其是在感知到陳燭雖然氣息極度虛弱、魂體波動不穩,卻依舊保持著清醒,並未被徹底汙染異化後…
他那寬大的鬥篷,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仿佛…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滿意”情緒泄露出來,但又迅速被那死寂的冰冷淹沒。
“三日已到。”金屬摩擦般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墳場的死寂,“汝…未瘋。”
這大概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褒獎”了。
陳燭“艱難”地喘息著,低下頭,用沙啞的聲音道:“全賴…厲師…此地…磨礪…”語氣充滿了後怕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厲寒舟不再多言,他那冰冷的“目光”轉向墳場深處,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很快,他鎖定了一處區域。
那裡,死氣格外濃鬱,幾乎凝成實質的墨黑色,其中翻滾著一股極其強大、暴戾、充滿了不甘和怨毒的意念碎片!那是一個生前修為至少達到《屍解經》某種高階層次、卻在衝擊關鍵瓶頸時遭遇慘烈反噬而亡的強者,留下的最後痕跡。這股怨念盤踞在那裡,如同一個危險的毒瘤,連周圍的死氣都不敢輕易靠近。
隻見厲寒舟緩緩抬起了他那覆蓋著黑袍的手臂。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複雜的法訣手印。
隻是那麼淩空,輕輕一抓。
動作簡單,乾脆,甚至帶著一種冷漠的…優雅?
下一刻!
一股無形無質、卻冰冷到極致的詭異力量,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又像是最高明的竊賊之手,瞬間掠過那片區域!
竊取的本質
奇跡發生了!
那股盤踞的、強大暴戾的怨念,連同其中蘊含的、關於《屍解經》某種高階瓶頸的破碎感悟和痛苦經驗,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被剝離、抽離了出來!
它們甚至沒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就在那股無形力量的作用下,被強行壓縮、凝練!
眨眼之間,那股墨黑色的、危險無比的怨念能量團,就化作了一縷細小的、卻異常精純的、散發著灰蒙蒙光暈的氣流!
這縷氣流不再暴戾,不再充滿怨毒,反而變得異常“溫順”和“純淨”,仿佛其中的所有雜質和負麵情緒都被徹底剔除,隻留下了最本源、最精華的“知識”和“能量”!
然後,這縷精純的灰色氣流,如同歸巢的倦鳥,輕巧地沒入了厲寒舟寬大的袖袍之中,消失不見。
而原本那片被抽取的區域,死氣濃度驟然下降了一大截,變得“乾淨”了許多,雖然依舊死寂,卻少了那種令人心悸的瘋狂和怨毒。
整個過程中,厲寒舟的動作舉重若輕,沒有絲毫煙火氣,仿佛隻是隨手摘了一朵花。
但落在陳燭眼中,卻無異於一場驚心動魄的靈魂手術!一場赤裸裸的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