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葬魂派那令人窒息的氛圍,外麵的天地似乎都開闊了不少——雖然依舊是陰雲密布,荒山野嶺,但至少少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的、被人當豬仔盯著的感覺。
厲寒舟一言不發,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導航儀,悶頭在前麵帶路。他速度極快,腳下仿佛縮地成寸,陳燭必須全力運轉修為才能勉強跟上,心裡暗罵這“師尊”一點也不體諒“徒弟”的修為低微。
一路無話,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數日後,他們抵達了一片更加荒涼、連扭曲怪樹都看不到幾棵的黑色山脈。厲寒舟在一處看似普通的山壁前停下,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幾個玄奧的符文,打在山壁之上。
嗡——
山壁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浮現出一個僅容兩人通過的幽深洞口。一股遠比屍解墳場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也更加死寂的氣息,從洞口內彌漫而出。
“跟上。”
厲寒舟依舊是那兩個字,率先邁入洞口。
陳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因為命棺虛影微微悸動而產生的異樣感,緊隨其後。
踏入洞口的瞬間,仿佛穿過了一層冰冷的水膜,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
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條寬闊得不像話的、向下延伸的巨大石階。石階兩旁,每隔數丈,便矗立著一尊形態怪異的石雕,看不出具體是什麼生物,但都散發著蠻荒的氣息。
而照亮這巨大空間的,是石雕手中托舉著的一盞盞……燈。
那是一種由不知名蒼白骨骼製成的燈盞,燈盞內,燃燒著幽幽的、仿佛有生命般跳躍的綠色火焰。
魂火!而且不是普通的魂火,其燃燒的核心,似乎是一縷縷被禁錮、扭曲的殘魂!它們無聲地哀嚎著,散發出冰冷的光和更加冰冷的死氣,將整個通道映照得一片詭譎的碧綠。
“好家夥,這歡迎儀式夠彆致的,用人……呃,用魂點燈。”陳燭心裡吐槽,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刻意落後厲寒舟半步,同時心念一動,讓霧傀“灰石”走在自己側前方。灰石眼窩中的灰色火焰與周圍的綠色魂火交相輝映,倒也不顯得突兀。
他全力運轉感知,仔細體會著遺跡內的能量流動。這裡的死氣,與葬魂派那種帶著強烈人為乾預、充滿各種雜亂意念和詛咒的死氣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純粹,仿佛源自天地初開時的某種本源沉寂之力,宏大,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模糊的壁畫。由於年代久遠,很多已經剝落損壞,但依稀能辨認出一些內容:似乎描繪著某種古老的祭祀場景,無數模糊的身影朝著一個方向跪拜,而他們朝拜的中心……被刻意地磨損或者遮蔽了,看不真切。
陳燭的目光掃過那些壁畫,心中疑竇叢生。這遺跡的風格和氣息,與葬魂派的路數明顯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他所理解的“屍之大道”的本源?葬魂派更像是這種古老傳承的一個偏激的、走了歪路的分支。
而隨著他們不斷向下深入,陳燭丹田內的命棺虛影,震顫得越來越明顯!那不是遇到同類的共鳴,也不是遇到威脅的警告,而是一種強烈的、近乎迫不及待的牽引感!仿佛在遺跡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強烈地吸引著它,呼喚著它!
“核心……就在下麵嗎?”陳燭心中凜然,更加小心地收斂自身氣息,尤其是命棺和灰霧的波動,生怕打草驚蛇。
厲寒舟似乎對這一切視若無睹,隻是按照某種既定的路線,沉默地在前方帶路,對那些壁畫和屍燈沒有任何反應,仿佛真的隻是一台執行探索任務的機器。
就在他們走到一處較為開闊的、像是前廳的地方時,異變陡生!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在死寂的通道中清晰可聞!
厲寒舟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