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燭還沉浸在那口棺槨虛影帶來的震撼裡。
那玩意太邪門了。明明隻是個虛影,卻有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場,看一眼就讓人覺得膝蓋發軟想跪下。要不是他體內有道種和命棺頂著,估計剛才那一眼對望,他靈魂都得被震出竅。
“這飼育棺碎片,到底喂出了個什麼怪物……”陳燭心裡嘀咕。
他這邊正琢磨著,那邊峰主和鬼麵長老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那是相當難看。
兩人體內與棺相關的部分——青銅棺虛影和鬼臉麵具——在那口棺槨虛影出現時,全都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縮回體內瑟瑟發抖。任憑他們怎麼催動,就是不肯再出來。
這還怎麼打?
憑自身修為硬剛?開什麼玩笑。眼前這小子剛才可是徒手……哦不,徒蟒撕了兩個金丹長老。那灰影利爪的鋒銳程度,他倆自問肉身扛不住。
“撤。”鬼麵長老第一個慫了,身影一晃就要化作灰煙溜走。
“想走?”峰主眼中閃過狠色,“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不留下點什麼,本座如何向宗門交代?”
他雖然也忌憚陳燭,但更恨鬼麵長老這個攪屎棍。要不是這老東西跳出來,局麵何至於亂成這樣?
青銅棺虛影雖然不敢出來,但峰主自身金丹後期的修為還在。他雙手結印,體內屍氣如火山噴發,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青黑色鬼爪,朝著鬼麵長老抓去!
鬼麵長老臉色一變,急忙催動鬼臉麵具防禦。可麵具慫得徹底,任憑他如何催動,就是龜縮在識海裡裝死。無奈之下,他隻能憑自身魂力硬抗。
“轟!”
鬼爪與魂力碰撞,氣浪翻騰。
兩位金丹後期的大高手,就這麼在廢墟上掐了起來,打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全然忘了旁邊還有個更危險的存在。
陳燭樂得看戲,甚至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瓜子——之前當堂主時,庫房裡順的,據說是某種靈葵的籽,吃起來嘎嘣脆,還能補充微量魂力。
他一邊嗑瓜子,一邊繼續嘗試溝通地底那塊碎片。
剛才那口棺槨虛影,顯然是碎片積累的力量顯化。雖然威勢驚人,但陳燭能感覺到,虛影很“空”,缺乏真正的“靈”。就像一台配置頂級的電腦,硬件拉滿,但沒裝操作係統,隻能憑本能運行。
而他體內的道種和命棺,正好可以充當這個“操作係統”。
“乖,彆鬨,跟我走,包吃包住。”陳燭一邊用神識傳遞著友好的意念,一邊將道種之力緩緩注入地下。
碎片傳來猶豫的情緒波動。
它想吃掉陳燭補全靈性,又怕被陳燭反向吞噬。剛才陳燭展現出的戰力,讓它有點慫。可道種傳來的同源氣息,又讓它饞得流口水——如果它有口水的話。
就在這拉扯的當口——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冰麵碎裂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讓陳燭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那不是物理層麵的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警示!就像深夜獨行時,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人盯著你,那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寒意!
陳燭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煉魂峰山門處,空間像是被無形的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道人影,從裂縫中緩步走出。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身穿玄黑金紋長袍,袍子上繡著繁複的暗金色紋路——仔細看,那些紋路竟是一口口微縮的棺槨圖案,層層疊疊,構成某種詭異的陣勢。
長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麵容冷峻,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罕見的暗金色,看人時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踏空而行,腳下每一步都泛起一圈淡淡的金色漣漪。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陰氣、屍氣、魂力餘波,全都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走來,卻讓整片廢墟的溫度驟降了十度不止。
峰主和鬼麵長老同時停手,轉頭看向來人,臉色全都變了。
“厲……厲無咎?!”鬼麵長老聲音有些發顫。
峰主則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見過厲真傳。”
態度恭敬得不像是一峰之主對真傳弟子,倒像是下屬見到上級。
厲無咎沒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從出現的那一刻起,就鎖定了陳燭。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了陳燭左臂還在發光的幽冥道種,以及他身後那道紫金交融的棺槨虛影。
陳燭感覺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不,毒蛇太低級了。是被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用看食物的眼神盯著。那種冰冷、漠然、卻又帶著一絲探究的視線,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神經,體內三股力量瞬間運轉到極致。灰、紫、金三色紋路在皮膚下隱隱浮現,左臂的灰霧蟒紋也蠢蠢欲動。
厲無咎走到廢墟邊緣,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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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陳燭,大概三十丈。
這個距離對於金丹修士來說,幾乎等於臉貼臉。但厲無咎沒有繼續靠近的意思,隻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半晌,他開口了。
聲音很年輕,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滄桑和冷意
“幽冥道種,飼育棺碎片,還有……空棺的氣息。”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冰錐,砸在空氣裡。
“你身上,秘密不少。”
陳燭咧了咧嘴,沒接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這貨誰啊怎麼這麼拽”,以及“我能不能打得過”的盤算。
從氣息判斷,厲無咎的修為應該也是金丹期——至少明麵上是。但給陳燭的壓迫感,比峰主這個金丹後期還要強!甚至不遜於受傷前的峰主!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人的真實戰力,絕對遠超同階!
“厲真傳。”峰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討好,“此子乃我煉魂堂叛逆,竊取道種,毀我堂口,罪該萬死!還請真傳出手,將此獠擒下,以正門規!”
他說得義正辭嚴,仿佛之前想獨吞道種、追殺陳燭的不是他一樣。
厲無咎瞥了峰主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路邊的石頭。
“你的傷,是他打的?”
峰主一愣,隨即臉色漲紅——雖然青黑色的皮膚看不出紅不紅,但表情很精彩。
“一時大意,被這小輩用詭計所傷……”
“廢物。”
輕飄飄兩個字,把峰主噎得說不出話。
厲無咎重新看向陳燭“能打傷這個廢物,算你有點本事。不過……”
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到此為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燭瞳孔驟縮!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感覺到魂力波動!厲無咎就那麼站在原地,但一道無形無質、卻又冰冷刺骨的殺意,已經如同實質的鎖鏈,死死纏住了陳燭!
那不是普通的殺意,而是融合了某種“道”的意念攻擊!
陳燭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冰窟窿,四肢百骸都在瞬間凍僵。血液流動變慢,魂力運轉滯澀,連思維都變得遲滯起來。
“不好!”
他咬破舌尖,劇痛刺激下,強行催動血脈之力!灰、紫、金三色紋路光芒大盛,將那股寒意驅散了些許。
幾乎同時,他腳下一點,身形暴退!
“嗤——”
就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一道細如發絲的空間裂縫悄無聲息地裂開,又迅速彌合。裂縫劃過的地方,焦土、碎石、甚至空氣中殘留的能量,全都被一分為二,斷麵光滑如鏡。
陳燭額頭滲出冷汗。
剛才要是退慢半拍,他現在已經被切成兩半了!
“哦?”厲無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能躲開‘無間殺念’,你對危險的感知倒是敏銳。”
他說話的同時,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空氣中,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憑空浮現,交織成一張大網,朝著陳燭當頭罩下!每一根絲線都鋒利無比,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燭不敢硬接,左臂一甩,灰霧巨蟒再次衝出!
巨蟒迎風見長,張口噴出一團灰、紫、金三色交織的吐息。吐息與金絲網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竟真的將金絲網擋了一擋。
趁這空隙,陳燭身形連閃,躲開了大網的籠罩範圍。
但厲無咎的攻勢遠不止於此。
他左手掐了個古怪的印訣,口中吐出三個晦澀的音節。
“葬、魂、鎖。”
廢墟四周,突然升起四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光柱衝天而起,在頂端交彙,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囚籠,將整片廢墟都籠罩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