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左手像是被燒紅的鐵針一根根刺入經脈,命紋滾燙得幾乎要從皮下裂出。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石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在下巴處凝成一滴,砸進裂縫邊緣的碎石堆裡。
那枚銅環已經徹底融入皮膚,隻留下一圈暗青色的印記,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舊傷。
可體內的震蕩遠未平息,一股陰寒之氣順著血脈往識海深處鑽,所過之處,神魂仿佛被無數細針反複穿刺。
耳邊響起低語,斷續不清,卻字字入耳:“你撐不過三日……當年我也這麼想活著……結果呢?”
他猛地睜眼,瞳孔劇烈收縮。
眼前不是古殿的穹頂,而是一片血月籠罩下的荒原——
一個模糊的身影跪在深淵前,手中鈴鐺碎了一角,正緩緩埋入土中。
幻象!
秦無塵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間彌漫口腔。
痛感讓他清醒了一瞬,急忙在心中默念:“激活仙運護體,防禦等級提升至極限。”
係統沉默片刻,像是被什麼力量壓製著,終於浮現出一行微弱的提示:【警告:檢測到高維封印波動,護體功能僅能維持三十息。】
夠了。
他強撐起身,膝蓋打顫,但仍將青銅鈴鐺橫放在膝上,雙手迅速結印。
《鴻蒙造化訣》中的“凝神歸墟法”是他最熟悉的根基功法,此刻成了唯一能穩住心神的依靠。
靈氣在他體內艱難流轉,每一次循環都像拖著重物爬坡。
識海中的幻象開始扭曲、褪色,那跪地的身影逐漸淡去,但殘存的怨念仍在經脈中遊走,時不時激起一陣劇痛。
不遠處,墨鳶靠在斷裂的石柱旁,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她想站起來,手臂剛撐了一下,便因用力過度而顫抖不止。
她隻能死死盯著秦無塵的方向,嘴唇微動,卻沒有出聲。
時渺仍昏睡在角落,呼吸淺得幾乎察覺不到。
而那殘魂,雖被鈴音重創,黑霧散了大半,卻並未消亡。
它蜷縮在裂縫另一側,雙臂環抱胸口,殘破的黑袍下,隱隱有新的霧氣在凝聚。
那一聲“叮”之後,它似乎放棄了強行融合,轉而在等待——等秦無塵倒下。
秦無塵知道它在等什麼。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倒。
命紋依舊灼熱,但比剛才稍緩。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輕撫鈴身,低聲念道:“我不是來繼承誰的使命,也不是為了當什麼守鈴人。”
聲音很輕,卻像是說給識海裡的那個影子聽。
“我隻想活著,守住該守的人。”
話音落下,命紋驟然爆發出一道青金色光芒,與鈴鐺產生共鳴。
就在這刹那,識海深處,一抹金光自虛空中注入,如同一柄利刃,直接劈向那玄袍背影的執念投影。
“你非自願持鈴,亦無犧牲之心,何以為繼?”投影冷冷開口。
“我不需要你的認可。”秦無塵在識海中怒喝,“我要的不是犧牲,是選擇!現在是我自己選的路!”
金光暴漲,投影轟然崩解。
現實中的他猛然睜眼,右手抬起,指尖劃過掌心,鮮血滴落在鈴身。
鈴音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外放震懾,也不再是歎息或尖鳴,而是由內而外的一聲輕震,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的節奏。
鈴身微微發燙,青光順著他的手腕蔓延,與命紋交相輝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