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礫落地的聲響剛散,秦無塵便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抬頭去追那隻驚飛的烏鴉,而是將三塊髓心碎片牢牢按在胸前。
掌心滾燙,像是握著一塊剛從爐火裡取出的玉,可那熱卻不傷人,反而順著指尖往血脈裡鑽,帶著一股沉穩的節奏,一下一下,與心跳漸漸合拍。
碎片自己在動。
它們不再需要他去拚湊,也不再依賴外力牽引,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線牽著,緩緩靠攏、貼合、嵌入彼此的縫隙。
金光從接縫處滲出,不刺眼,卻凝實得如同液體,在他指縫間流淌一圈,又沉入皮膚,彙向丹田。
係統的聲音終於響起,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剛從深處蘇醒:“【玄元髓心融合進度:37】。”
秦無塵沒說話,隻是背靠著藥鋪殘牆,右腳微微前移半步,擋住身後敖燼可能滑落的肩頭。
他的視線一直鎖在城主府方向,那裡靜得反常——剛才的爆炸本該引來守衛,可到現在,連一盞燈都沒亮。
風停了。
連枯草都不再晃。
就在他心頭警兆剛起的瞬間,天邊裂開一道赤金色的弧線。
百丈龍影破空而至,速度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撕響,隻留下一道灼熱的尾痕橫貫夜空。
那龍身盤旋而下,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可邊緣卻透出一絲暗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裡侵蝕過。
是敖燼。
秦無塵一眼就認了出來,不是靠氣息,也不是靠形態,而是那種熟悉的暴烈感——哪怕隔著三百步,他也能感覺到對方體內翻騰的怒意。
可這怒意不對勁,太整齊,太規律,像被人精心排列過的刀鋒,每一寸波動都帶著目的性。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敖燼的右眼纏著白布,布角滲著暗紅,血絲順著臉頰流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沒開口,也沒看他。
龍首低垂,口鼻間凝聚一團熾白氣流,下一瞬,龍息噴吐而出!
轟——!
整座城主府前殿的屋頂像紙糊的一樣炸開,瓦片四濺,梁柱斷裂,煙塵衝天。
可攻擊並未停止,那道龍息餘波直衝地底,竟在地麵犁出一道深溝,隱約露出下方一層暗紅色的池子輪廓。
血池。
秦無塵瞳孔一縮。
那是浮礁城主府埋藏多年的秘密,噬魂鎖鏈的源頭之一。
若被徹底毀掉,線索就斷了。
但他更清楚,此刻若貿然現身阻止,隻會讓敖燼把矛頭轉向自己。
他不動。
右手悄悄摸出一張低階匿息符,指尖一搓,符紙化作薄片,精準塞進前方地磚的縫隙裡。
緊接著,他默念推演指令,係統提示音微弱響起:“【消耗積分100,目標軌跡偏移概率提升至82】。”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刹那,敖燼的右翼掠過那塊地磚。
符紙無聲激活,靈氣微震,雖不足以影響真龍之軀,卻讓他的飛行姿態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傾斜。
就是這一絲偏差,使得第二道龍息擦著前殿側牆掃過,僅僅削去了半截飛簷,未觸及地下血池的核心陣眼。
秦無塵鬆了口氣,目光卻未離開敖燼。
那條龍懸在半空,龍首低垂,呼吸平穩得不像戰鬥狀態,反倒像在等待什麼指令。
白布下的右眼微微抽搐,血線順著脖頸流入鱗縫,與他左眼空洞處的傷口遙遙相對,仿佛某種儀式正在進行。
掌心忽然一震。
最後一塊碎片完成嵌合,三塊髓心徹底融為一體,變成一枚通體晶瑩的玉心,表麵流轉著細密的金色紋路,像是活物般緩緩搏動。
一股溫潤卻磅礴的氣息自其中擴散,順著經脈湧入四肢百骸,原本因失血而發冷的手腳開始回暖,連左眼的灼痛都減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