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眉心像是被釘進了一根燒紅的針,那股灼燙順著識海炸開,眼前剛浮現的三維地圖瞬間扭曲成漩渦。
他想後退,卻發現腳底如陷泥沼,連指尖都動不了。
下一瞬,意識被猛地抽離。
身體還懸在廢墟半空,雙目緊閉,青衫獵獵,可神魂已墜入一片混沌虛空。
耳邊沒了風聲,也沒了敖璃的呼吸,隻有一片死寂中,緩緩浮現出遠古戰場的畫麵——
星辰碎裂,大地翻卷,無數殘破的兵器插在焦土之上。
一名道袍男子立於天穹儘頭,背影孤絕,雙手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那心臟晶瑩剔透,表麵布滿裂痕,每一次搏動都引得空間塌陷、法則崩解。
秦無塵心頭一震,那身影……竟與自己輪廓相似。
不等他細看,畫麵驟變。那男子猛然將心臟擲向蒼穹,口中低喝:“以吾之心,鎮壓混沌!”
刹那間,光芒萬丈,一道無形之網籠罩天地,所有躁動歸於寂靜。
而他的身軀,則如沙礫般寸寸消散,隨風飄零。
“吾名……亦為秦無塵。”
一道低語穿透時空,直接響在秦無塵的神魂深處。
他渾身一顫,仿佛被雷擊中。
緊接著,無數畫麵如潮水湧來——
一片雪原上,少年睜眼,掌心浮現金色水晶球,係統提示音冰冷響起:“任務發布:獵殺冰鱗狼。”十年後,他倒在血泊中,臨死前看見自己的記憶被一道金光抽走,彙入虛空。
一座火山口,青年覺醒係統,一路逆伐九重天,最終卻在巔峰之戰中被體內係統反噬,七竅流血,瞳孔化作星圖狀,淪為傀儡。
沙漠古城裡,修士手持長劍,身後跟著結丹期徒弟雷九模樣的人,笑著許諾“帶你去看真正的仙路”。可當那人突破合體境時,胸膛爆開黑絲,整個人被抽成乾屍,隻剩一聲不甘的嘶吼回蕩在黃沙之中。
一代又一代,同名同姓,皆因“秦無塵”三字而覺醒係統,又皆因係統而隕落。
他們不是宿主,而是養料。
“每個時代的‘秦無塵’,都該成為養料。”一道蒼老的聲音突兀響起,帶著漠然與譏諷,“你也不例外。”
秦無塵怒吼:“放我出去!這不是真的!”
可越是掙紮,那些記憶反而越清晰。
他開始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過往,哪些是他人的一生。
他記得小時候族人欺辱他,記得墨鳶教他布陣,記得敖燼送他逆鱗……
可這些畫麵邊緣,正悄然泛起黑邊,像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吞噬。
左腕上的冰蠶絲帶忽然發燙,一絲微弱暖意滲入識海,讓他神誌稍穩。
他咬牙攥拳,強迫自己冷靜:“這不是我的命!我不信什麼輪回容器!”
“不信?”那聲音輕笑,“那你告訴我,為何偏偏是你?為何每次係統重生,都會選中這個名字?你以為你是天選之子?不過是一具被標記的軀殼罷了。”
秦無塵喉頭一甜,神魂劇烈震蕩。
他想反駁,卻發現記憶正在流失。
他記不清母親的臉,記不清第一次握劍的感覺,甚至連“鴻蒙仙運係統”最初是如何綁定的,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這不隻是幻境,這是清洗。
係統要抹去他的自我,把他變成下一個順從的“養料”。
現實中的廢墟,秦無塵的身體仍懸浮半空,眉心金光忽明忽暗,像風中殘燭。
時渺的殘影悄然浮現,銀發微閃,指尖輕輕綻開一圈漣漪。
她知道這代價有多大,但她不能看著他消失。
“回來……”她低聲呢喃,漣漪緩緩擴展開來,試圖觸碰秦無塵的靈魂。
就在那一瞬,異變陡生。
漣漪中央,一隻漆黑的手臂突然探出,五指如鉤,直抓時渺手腕。
那手沒有皮膚,隻有纏繞的黑氣與斷裂的符文鏈,像是從某個深淵爬出的惡鬼。
時渺悶哼一聲,身形劇烈晃動,銀光驟黯。
她想收回能力,卻發現那隻手牢牢扣住她的脈門,竟順著漣漪往現實滲透!
敖璃瞳孔一縮,龍息瞬間凝聚於唇間。她不敢用太大力量,怕傷到秦無塵,但也不能任由那東西出來。
一口熾白龍息噴出,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凝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