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幽深,腳下剛落穩,秦無塵胸口的龍紋猛地一燙,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撞了一下。
他腳步一頓,抬手按住心口,那股熱意順著血脈蔓延,竟讓他指尖微微發麻。
“有陣法在動。”他低聲說。
敖璃立刻橫跨半步,站到他側前方,三色陣旗在袖中微顫,卻未展開。
她沒回頭,隻道:“彆輕舉妄動,這地方……不認活人氣息。”
敖燼站在最後,鼻翼微張,嗅了兩下,皺眉:“空氣裡沒有塵埃味,也沒有時間堆積的腐朽氣。這條路,被人經常走。”
話音剛落,四周石壁上的火焰忽然齊齊一暗,緊接著又亮起,顏色卻由昏黃轉為青白。
牆上的壁畫開始扭曲,原本靜止的畫麵像是活了過來——持劍者揮劍的動作重複了三次,龍影撲向黑影的瞬間倒退而回,那棵遮天蔽日的大樹,枝乾緩緩擺動,仿佛在注視他們。
秦無塵眯起眼,右瞳深處混沌金紋悄然流轉。
他抬起腳,往前踏出一步。
地麵無聲裂開一道細縫,隨即愈合。
他再走第二步,第三步……第七步時,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原本筆直的階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麵高聳的石牆,圍成一個封閉空間。
頭頂不見天光,隻有無數細如發絲的金色線條交錯穿行,像蛛網,又像命格軌跡。
“因果迷宮。”他吐出三個字,呼吸略沉,“它不讓我們走直線。”
“什麼叫不讓我們?”敖燼冷哼一聲,一掌拍向左側牆壁。
手掌落下,石麵竟如水麵般蕩開漣漪,他的手臂直接穿了進去,卻像是碰到了某種阻力,猛地抽回,掌心已泛起一層灰斑。
“彆硬來。”秦無塵伸手攔住他,“這牆不是石頭,是‘因’與‘果’織成的屏障。你打它,等於在改寫自己的過去。”
敖璃眉頭緊鎖:“每走十步,路徑重置一次。我們剛才走過的階梯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秦無塵點頭:“它在測試我們的選擇。真正的路,不在腳下,在未來。”
他說完,閉上雙眼,識海中因果預判悄然啟動。
右瞳微顫,一絲金線自眸底延伸而出,指向左前方。他睜開眼,確認方向:“那邊,先走七步。”
三人並肩前行,步伐謹慎。第七步落地時,異變陡生。
那根清晰的金線突然炸開,分裂成八條,分彆指向不同方位。
有的通向開闊長廊,有的通往死胡同,甚至有一條直直向下,沒入地底深淵。
“真假難辨。”敖璃低聲道,“哪一條才是真?”
就在這時,秦無塵懷中傳來一陣溫熱。
他伸手探入衣襟,取出一枚小巧的銀鈴。
鈴身素淨無紋,唯有內壁刻著一圈極細的符文,此刻正微微發亮。
這是時渺留下的東西,自從她在葬仙穀逆轉時空後,這鈴便一直隨身攜帶,從未有過反應。
現在,它卻在發燙。
一道聲音,輕輕響起,不是從耳邊,而是直接落在識海深處:
“用我的銀鈴……它連著未斷的時空錨點。”
秦無塵呼吸一滯。
這聲音虛弱,卻清晰,帶著熟悉的溫柔與決絕。
他握緊銀鈴,指節微微泛白。
“你要我信你一次?”他喃喃,“好,我信。”
敖璃察覺到他神色變化,低喝:“你想做什麼?這鈴從未驗證過安全性!”
“可它是時渺用命換來的。”秦無塵抬頭,目光堅定,“如果連這個都不敢試,還談什麼破局?”
他不再猶豫,將一絲精血逼入指尖,點在銀鈴表麵。
刹那間,龍血契約共鳴而起,胸膛上的龍紋一閃,一股溫潤之力湧入臂膀。
他輕輕一搖。
“叮——”
鈴聲清脆,卻不擴散,反而向內收縮。
整座迷宮猛然一震,四麵石壁如同鏡麵般映出無數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