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指離那顆心臟隻有半寸,風卻忽然停了。
不是天地靜止,而是空間本身被撕裂出無數細縫,時間像斷線的珠子,一粒粒崩落。
他前一秒還站在樹心之前,下一秒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慢得如同陷進泥沼,連指尖的肌肉抽動都像是隔了千山萬水才傳達到神經。
頭頂的天機樹猛地一震,整棵巨樹從內部爆發出混沌色的光流,根須如蛇群般狂舞,枝葉翻卷成漩渦。
一道看不見的力場自核心擴散開來,不是攻擊,而是將整個時空攪成亂麻。
敖璃的龍軀被無形之力撕扯,鱗片炸裂,鮮血還未落下就被扭曲的空間碾成霧氣。
“不行……”她咬牙嘶吼,想撲上來,卻被一股法則級的力量狠狠甩開,重重砸進地底裂縫。
秦無塵瞳孔驟縮,混沌魔瞳瘋狂運轉,試圖鎖定一條穩定的因果線。
可視野裡的未來片段全在錯亂重疊——他看見自己抓住了心臟,下一瞬又變成手臂被絞碎;他看見天機樹枯萎,緊接著畫麵又跳轉到中州大陸崩塌成虛無。
他拚儘全力向前探手,可距離非但沒縮短,反而像是被拉得更遠。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心臟的刹那,一道極淡的漣漪在空中蕩開。
不耀眼,也不宏大,就像雨滴落在湖麵時最輕的那一圈波紋。
可就是這道漣漪,硬生生將四周暴亂的時空定住了三息。
一個身影浮現在他身側。
纖細,透明,像是隨時會散去的煙。
“快。”她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鈴鐺的殘響,“隻有三息。”
秦無塵猛地扭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
是時渺。
不是幻象,也不是記憶投影。
這是她以最後一點本源強行回歸現世的虛影,指尖還殘留著時空漣漪的微光,可身體已經近乎透明,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你……”他聲音沙啞。
“彆浪費時間。”她沒看他,隻是盯著那顆跳動的心臟,指尖再次輕點。
第二道漣漪擴散,亂流再度凝滯。
秦無塵不再遲疑,猛然向前撲出。
這一次,他的手指終於碰到了那顆金色心臟。
觸感不像血肉,也不像金屬,而是一種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溫熱。
可就在他五指收緊的瞬間,千萬道氣運絲線如活物般纏繞上來,死死勒住他的手腕,像是要將他整個人拖入其中。
識海裡響起低沉的回音:“凡觸此心者,必承萬劫之痛。”
劇痛立刻順著經脈炸開,像是有無數把刀在體內同時切割。
他的手臂浮現出古老符文,皮膚下血管凸起,泛著金紫色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心臟往他體內反向侵蝕。
“抓緊!”時渺的聲音幾乎聽不見了。
他抬頭,看見她的身影正在飛速淡化,指尖的漣漪越來越弱,身形邊緣開始化作點點星光。
“不!”他吼了一聲,另一隻手狠狠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自己清醒,五指死死攥住心臟,猛地一拽!
“哢。”
一聲輕響,像是銀鈴碎裂。
心臟脫離了氣運網的束縛,落入他手中。
而時渺的最後一道漣漪消散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