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睜開眼時,喉嚨裡還泛著鐵鏽味。
他趴在地上,半邊身子壓著碎石,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低頭一看,銀鈴殘片紮進了皮肉,邊緣沾著血,正微微發燙。
他沒急著拔出來,而是用匕首撐地,一點一點把身體抬起來。
骨頭像是被碾過一遍,每動一下都咯吱作響。
左臂的龍紋依舊泛紫,但熱度退了些,至少還能運轉真氣。
敖璃站在三步外,短槍橫在胸前,槍尖滴著黑血。
她臉色發白,呼吸有些亂,可眼神沒鬆,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焦土。
“你醒了。”她說,聲音不大。
秦無塵嗯了一聲,抹了把嘴角,“厲子梟呢?”
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就掃到了異樣。
地上原本倒著的十幾具傀儡,不知何時全站了起來。
它們動作僵硬,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像生鏽的門軸被人強行推開。
最詭異的是,這些傀儡的眼睛——原本是星圖旋轉的瞳孔,此刻竟開始扭曲變形,一點點浮現出厲子梟的臉。
不是投影,也不是幻象,而是實實在在從內部重構出來的麵容。
“不對勁。”秦無塵眯起眼,混沌魔瞳緩緩開啟。
視野中,無數細密的因果線纏繞在那些傀儡身上。
他看得清楚:每一根絲線的源頭,都不是係統指令,而是厲子梟本人的記憶碎片。
那些被抽離魂魄的天才,在吞噬了厲子梟的氣運操控後,反向複製了他的意誌。
它們不再是工具。
它們成了繼承者。
“原來如此……”他低聲道,語氣冷了下來,“不是失控,是換主了。”
敖璃聽不懂,但她知道危險還沒走。
她往後退了半步,貼到秦無塵身邊,“現在怎麼辦?它們不動手,也不撤。”
秦無塵沒答,目光鎖住最前麵一具傀儡。
那傀儡忽然抬手,五指張開,掌心浮出一段黑色氣運絲線——和厲子梟用的一模一樣。
緊接著,它猛地轉身,手臂一甩,絲線如刀般割向身後。
厲子梟正踉蹌後退,臉上滿是驚怒。
他胸前的氣運絲線還在跳動,可命令傳不出去。
他試圖催動噬魂鎖鏈,卻發現鎖鏈本身已被數道外來絲線纏住,動彈不得。
“你們敢——!”他吼出半句,下一瞬就被三根絲線貫穿肩胛,整個人釘在岩壁上。
剩下的傀儡齊齊邁步,朝他圍了上去。
秦無塵看著這一幕,沒動,也沒讓敖璃出手。
他知道,這不是戰鬥,是清算。
第一具傀儡走到厲子梟麵前,抬起手,指尖的絲線緩緩探向他的眉心。
厲子梟拚命掙紮,可體內氣機早已被係統改造得千瘡百孔,連自爆都做不到。
“我……我是你們的掌控者!”他嘶吼,“沒有我,你們什麼都不是!”
那傀儡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句話。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竟和厲子梟一模一樣:“你說錯了。現在,你是祭品。”
話音落下,絲線刺入眉心。
厲子梟全身劇震,瞳孔瞬間放大。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意誌、甚至連那一絲殘存的自我認知,正在被一點點抽走。
不是掠奪,是複製,是覆蓋。
其他傀儡也動了。
每一具都伸出手,將絲線接入厲子梟的身體。
有的插進胸口,有的纏上脖頸,有的直接鑽入太陽穴。
他的慘叫越來越弱,到最後隻剩喉嚨裡的嗚咽。
地麵開始震動。
一道裂口從他腳下蔓延開來,黑霧從中湧出,像是某種古老的吞噬陣法被激活。
那些傀儡卻不受影響,反而更加瘋狂地抽取。
秦無塵忽然察覺不對。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雲層沒散,風也沒停,可空氣中的氣運流動變了。
原本紊亂的絲線開始有序排列,像是被重新編排的棋局。
一股熟悉的波動擴散開來——不是來自厲子梟,也不是來自傀儡。
是係統。
“它在觀察。”他低聲說。
敖璃皺眉:“什麼?”
“這場叛變……它早就知道。”秦無塵握緊匕首,指節發白,“甚至,可能是它默許的。”
敖璃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