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手指在岩壁上輕輕一按,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看了眼,血已經凝了,混著泥灰結成暗褐色的痂。
剛才那一戰耗得狠,雷暴領域的反噬還在經脈裡竄,像有根燒紅的針來回穿。
敖璃靠在對麵石壁,短槍橫在膝前,指尖搭著槍杆,沒說話,但眼神一直沒離開他。
“那家夥不會再追了。”秦無塵開口,聲音有些啞,“斷手斷腳的,爬都爬不動。”
“可你也沒好到哪去。”她回了一句,語氣不重,卻帶著點壓著的火氣,“剛才那一招,不是你能硬撐的。”
他扯了下嘴角,沒辯,隻將背靠上岩壁,緩緩坐下。
山穀深處風小,頭頂一線天光被雷雲割得支離破碎,偶爾閃一下電,照得兩人影子忽長忽短。
他閉上眼,體內混沌之氣緩緩流轉,試圖撫平那些亂衝的勁道。
可剛沉下神識,眉心就猛地一跳——那股熟悉的牽引感又來了。
因果律視野,不受控地睜開了。
眼前景象驟變。不是現在,也不是這片山穀。
夜空如墨,星河倒懸,七道身影立於虛空,圍住中央一人。
那人白衣染血,長發散亂,手中劍已斷,卻仍挺直脊背,目光冷如霜雪。
秦無塵心頭一震。
那是……鴻蒙道君?
他想動,卻發現意識被釘在原地,隻能看著畫麵流轉。
其中一道身影轉過身來,側臉模糊,但那身形、那站姿,他認得。
是卜九淵的祖父——那個曾在天機閣古卷上留下殘影的老者。
那人手中握著一物,黑光流轉,正是永夜羅盤。
“原來是你……”秦無塵喃喃出聲,喉嚨乾澀得發疼。
記憶繼續推進。白衣人抬手,欲引天地法則自爆元神,卻被七道鎖鏈同時貫穿肩胛,硬生生鎮壓。
永夜羅盤旋轉,指針指向最危險的方向——正是白衣人的心臟。
那一瞬,秦無塵仿佛聽見了一聲歎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像是來自他自己。
“你也逃不掉的。”
畫麵戛然而止。
他猛地睜開眼,鼻腔一熱,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唇角滑下。
他抬手抹去,指尖沾血。
係統提示音突兀響起:【警告:檢測到記憶汙染,根源追溯為三百年前天機閣圍殺事件,建議立即終止窺探行為。】
秦無塵咬牙,強行切斷視野連接。
識海像被撕開一道口子,氣血翻湧,左胸那片埋著龍鱗信物的位置,燙得驚人。
“你怎麼了?”敖璃一步上前,手扶上他肩膀。
他沒躲,也沒答,隻是低著頭,呼吸略沉。
“剛才……看到什麼了?”她追問。
“一些不該看的東西。”他嗓音低啞,“過去的事,本該爛在土裡的。”
“你臉色很差。”她沒鬆手,反而加重了些力道,“是不是那什麼視野又出問題了?”
秦無塵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深得像井。
他知道她察覺到了,也明白她不會輕易放過。
但他不能說。
那記憶太重。
卜九淵的祖父參與圍殺鴻蒙道君,而卜九淵自己,後來卻成了逆命盟的軍師,為他鋪路、斷後、以眼換徑。
若早知真相,他還會那樣做嗎?
若他知道,自己救的人,正是當年親手將先祖推入深淵的血脈……
“真沒事。”他終於開口,聲音穩了些,“就是試了下新能力,有點失控。老毛病了。”
敖璃盯著他,半晌才收回手。
“你每次說‘沒事’,都是有事。”
他笑了笑,沒否認。
遠處雷聲漸弱,風卷著焦土的氣息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