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麵裂開的深淵口像一張沉默的嘴,黑霧從裡麵緩緩溢出,纏繞在岩壁上那些古老符文之間。
秦無塵站在螭吻背上,風把他的青衫吹得緊貼後背。他沒回頭,隻低聲說:“你留在外麵。”
敖璃握著短槍,指節微微發白,“我說過同去,就沒打算停下。”
“這不是去打架。”他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是潛入。你這身氣息一靠近,整個魔淵都會警覺。”
她盯著他,眼神沒退,“那你一個人進去?”
“我有辦法。”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紅色藥丸,毫不猶豫吞下。
臉上的輪廓立刻開始變化,皮膚變得灰黃,眉骨高聳,嘴角自然向下撇,整個人透出一股陰冷之氣。
敖璃皺眉,“變顏丹?這種東西副作用不小。”
“死不了。”他扯了扯嘴角,“再說了,現在也沒彆的路可選。”
他披上那件玄色魔紋袍,衣角的殘缺血紋在幽光下若隱若現。
這是早年從一名血煞宗執事身上剝下來的,雖不是核心弟子服飾,但足夠應付外圍盤查。
“記住,”他說,“如果我沒出來,三天後你自行撤離。彆等我。”
“少廢話。”她抬手拍了下螭吻的頸側,“它會守在這裡。我也一樣。”
秦無塵不再多言,縱身躍下龍背,落在深淵邊緣的一塊突出岩石上。
腳下地麵乾裂,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響。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那道裂口走去。
黑霧越來越濃,靠近時能感覺到一股陰寒順著四肢往骨頭裡鑽。
這不是普通的霧,而是由無數怨念與死氣凝結而成,普通修士神識一放出去就會被腐蝕。
敖璃說得對,這裡確實有禁神陣的殘留痕跡。
他壓低呼吸,收斂氣息至結丹初期,體內鴻蒙之氣悄然運轉,在經脈中形成一層屏障,隔絕外邪入侵。
同時故意讓一絲雷暴靈氣從指尖泄露,像是壓抑不住的暴戾情緒。
前方傳來腳步聲。
兩名結丹期魔修並肩而立,手持噬魂幡,站在入口前的石台上。
他們穿著完整的血煞宗內門服飾,腰間掛著令符,目光如刀掃視來人。
“站住!”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何人擅闖魔淵?”
秦無塵低著頭,緩步前行,直到距離十步才停下。他抬起眼,眼神凶狠,聲音沙啞:“老子奉主令前來報到,你們也敢攔?”
“報到?”另一名魔修冷笑,“哪一支任務?哪個堂口?報上令符!”
秦無塵右手緩緩探入袖中,動作緩慢,像是隨時可能暴起。
他掏出一枚暗紅色玉牌,猛地擲向對方:“睜大狗眼看清楚!這是血煞令,還是主座親賜的通行信物!”
那魔修伸手接住,剛要細看,忽然察覺身後岩壁一陣扭曲。
黑霧翻滾中,隱約浮現出一道巨大陰影,仿佛有無數張臉在嘶吼掙紮,淒厲的聲音直衝腦海。
“什麼鬼東西!”兩人本能回頭。
就在這一瞬,秦無塵動了。
他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貼著地麵掠過二人之間。
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等那兩名魔修反應過來,他已經衝進了黑霧深處。
“追!”一人怒吼,提幡欲追。
可剛踏出一步,濃霧猛然合攏,像活物般將通道封死。
他們衝了幾步,卻發現方向全亂,四周全是相同的岩壁和符文,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入口。
“該死!那人用了幻術!”
“上報!立刻通知內殿!”
聲音漸漸遠去。
秦無塵沒有停下。
他在狹窄的甬道中疾行,背後黑霧翻湧,遮蔽了所有視線。
腳下的路開始向下傾斜,岩壁上的符文越來越多,排列方式也愈發詭異,像是某種古老的召喚陣列。
他摸了摸左腕,冰蠶絲帶還在,隻是顏色比之前更淡了些。
這東西曾多次護他心神,如今在這片死地裡,依舊隱隱發熱,提醒著他不能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