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後背重重砸在地麵上,震得五臟六腑一陣翻騰。
他咬牙撐起身子,第一時間低頭去看懷裡的夜綰。
她臉色蒼白,呼吸微弱,但胸口還在一起一伏。
頭頂上方的陣圖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藍光。
這光不亮,卻足夠看清四周。
密室是方形的,四麵牆都是深灰色的石頭砌成,表麵泛著冷意。
正中央擺著一口冰棺,通體透明,像是用整塊寒玉雕成。
棺身上結了薄霜,隱約能看到裡麵躺著一個人。
他扶著夜綰慢慢坐起,右手按住左肩傷口。
血已經浸透衣料,指尖觸到的地方又濕又黏。
他沒管自己,先探了探夜綰的脈搏。
跳得慢,但穩。
“醒醒。”他輕拍她的臉。
夜綰眼皮動了動,手指蜷了一下。
就在這時,冰棺突然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內部氣壓變了。
棺蓋邊緣的霜花開始融化,化作細流沿著底部滑落。
秦無塵立刻警覺,把夜綰往身後拉了半步。
他盯著那口棺,手摸向腰間的玄鐵匕首。
可還沒等他拔刀,棺內的人動了。
那是個女子,穿著和夜綰相似的黑袍,麵容清瘦。
最讓人驚的是,她和夜綰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眼角多了道舊疤。
夜綰猛地睜開眼,目光落在冰棺上,整個人僵住了。
“……姐姐?”她聲音發抖,像是不敢相信。
她甩開秦無塵的手,踉蹌著往前走。
一步,兩步,直到跪在棺前。
她伸手去摸棺麵,指尖剛碰到,淚水就掉了下來。
“真的是你……他們說你早就死了,說我被選中是因為血脈純淨……可你是長女,不該是我……”她說不下去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
秦無塵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得出這女人不是活人,氣息全無,皮膚泛青。
但她眉心那枚紅點太熟悉——厲子梟用過的控魂印記,他在任務記錄裡見過三次。
“彆碰它。”他說,“有陷阱。”
夜綰沒聽。
她雙手貼在棺上,低聲喚:“姐姐,我是小綰,你還記得嗎?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你教我畫符……你說隻要我能畫完‘安魂引’,就能活下來……”
話音未落,冰棺“哢”地裂開一道縫。
緊接著,整塊棺蓋向兩側滑開。
女子緩緩睜眼。
瞳孔是純黑的,沒有一點光。
夜綰倒抽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瞬,那具身體從喉間擠出一個字:“逃。”
然後整個人炸成一團血霧,瞬間消散在空中。
血霧落下時,在牆上留下一行字:
厲子梟用親妹煉製血魂珠
字跡鮮紅,像剛寫上去的一樣。
秦無塵盯著那句話,腦子轉得飛快。
血魂珠是血煞宗禁術的核心材料,必須至親之血煉化,才能激活傀儡軍團。
他曾在一個任務裡見過類似記載,但從未想到會有人對自己親妹妹下手。
他下意識摸向懷裡那半塊玉玨。
就在指尖觸到的刹那,玉玨發熱,一道光影投射出來。
畫麵裡是座暗殿,厲子梟站在祭壇前,手裡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
心臟外麵裹著血絲,連著一根根細線,通向七具站立的軀殼。
其中一個,正是冰棺裡的女子。
厲子梟低聲念咒,那顆心越跳越快,最後“砰”地炸開。
血光衝天而起,七具軀殼同時睜眼,瞳孔呈現星圖狀。
係統提示立刻跳出:【獲得關鍵證據,可揭露血煞宗陰謀】
他還沒來得及收起玉玨,耳邊傳來一聲悶響。
夜綰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肩膀微微發抖。
“原來……我不是被選中的。”她抬頭看著那行血字,眼神空了,“她是姐姐,比我早三年出生。她才是真正的宿主人選。可他們不要她,把她拿去煉成了工具……而我……我活到現在,是因為她替我死了?”
秦無塵走到她身邊蹲下:“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我的錯?”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很輕,“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每次我畫符,都會夢見她在哭?為什麼我左手的小指頭從來感覺不到溫度?因為那是用她的骨灰塑的吧?他們把我改造成她的替代品,連痛覺都複製錯了地方!”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