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低吼還在回蕩,水麵漏鬥緩緩旋轉,心魔鏡陣的黑鏡漂浮在中心,光束一道接一道掃過空中。
秦無塵站在浮石上,身體忽然一僵。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呼吸放緩,像是被什麼牢牢抓住了心神。
敖燼在上方盤旋,龍軀微微顫抖,可他沒有低頭看,依舊維持著噴吐龍息的姿態。
玄鯊王子嘴角揚起,拄著骨杖站起身,抹去臉上的血跡:“終於……進去了。”
他抬手指向秦無塵,聲音帶著快意:“看看你心裡最怕的是什麼。”
鏡麵再次轉動,三道光束同時鎖定秦無塵。
畫麵閃現——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中,手中握劍,墨鳶倒在他腳下,胸口插著那把熟悉的匕首。
她的手伸向他,嘴唇開合,卻聽不清說了什麼。
秦無塵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掙紮,也不是後退,而是輕輕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他閉上了眼。
識海深處,混沌魔瞳悄然運轉,金色紋路一閃而過。
那些畫麵在他眼前崩解,露出背後的痕跡——一絲極細的黑氣,從海底順著水流延伸上來,纏繞在鏡框底部,另一端連著那座倒三角形的血祭陣。
原來如此。
這鏡子本身不強,靠的是血祭陣供能,才能引動人心。隻要陣毀,鏡自然破。
他睜開眼,目光依舊渙散,身體不動,仿佛還陷在幻境裡。
玄鯊王子冷笑著走近幾步:“你也有今天?剛才那一掌打得我很痛,現在該我了。”
他抬起骨杖,指向秦無塵:“讓這麵鏡子,把你最深的恐懼重複一萬遍,直到你瘋掉為止。”
話音落下,鏡麵劇烈震顫,黑光暴漲。
秦無塵的身體晃了一下,單膝跪地,一隻手撐住浮石。
玄鯊王子大笑:“撐不住了吧?”
他沒看見,秦無塵撐在石頭上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這是他們之前定下的暗號。
敖燼立刻明白。
他緩緩壓低龍首,雙翼收攏,龍身一點點沉入水麵之下,避開鏡陣的監視範圍。
水波輕蕩,掩蓋了他的動作。
玄鯊王子全神盯著秦無塵,絲毫未覺。
秦無塵低頭咳嗽一聲,肩膀微微抖動,像是承受著巨大痛苦。
他抬起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了點血,順勢在臉上劃了一道。
這是第二個信號——準備好了就動手。
敖燼雙眼猛然睜大,喉嚨深處燃起赤紅火焰。
那是燭龍血脈才有的本源之火,溫度極高,連海水都能瞬間蒸發。
他張開嘴,一道火柱自喉間噴出,貼著海麵疾射而去,直奔海底那座血祭陣。
火光入水不滅,反而在水中炸開一片赤浪,火焰沿著血槽迅速蔓延。
“轟”地一聲,整座陣法爆裂,黑氣四散,血槽崩裂,連接心魔鏡的黑線當場斷裂。
鏡麵猛地一顫,表麵浮現裂痕。
玄鯊王子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他回頭看向海底,隻見火光翻湧,血祭陣已化作一堆殘石。
“不可能!你怎麼知道……”
話未說完,鏡麵徹底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碎片沉入海底。
秦無塵站起身,拍了拍衣袖,眼神清明。
他抬頭看向敖燼,點了點頭。
敖燼低吟一聲,龍尾輕擺,在水麵上劃出一道弧線。
玄鯊王子踉蹌後退,骨杖死死插進浮石:“你裝的?你根本沒中招?”
秦無塵沒答,隻是拔出了劍。
劍身泛著淡淡紫光,雷暴靈氣在刃口流轉。
玄鯊王子咬牙切齒:“我不信!這不可能!心魔鏡陣從無失手,你怎麼可能識破?”
秦無塵往前走了一步:“你布陣的時候,有沒有看過地形?”
玄鯊王子一愣。
“血祭陣在海底,鏡子浮在上麵,能量要靠黑氣輸送。”
秦無塵繼續說,“你把陣建在漏鬥中央,水流一直轉,黑氣怎麼可能穩定輸送?每隔幾息就會斷一次。你沒發現鏡麵閃爍的頻率和水流一樣嗎?”
玄鯊王子瞳孔收縮。
他確實沒注意這個。
“你姐沒教你看地形嗎?”秦無塵輕聲說,“不然也不會犯這種錯。”
玄鯊王子怒吼一聲,舉起骨杖就要結印。
可他已經慢了。
秦無塵一步踏出,劍光如電,紫雷裹挾著混沌氣息直劈而下。
玄鯊王子橫杖格擋,但劍氣直接斬斷骨杖,餘勢不減,砍入肩頭。
他慘叫一聲,半邊身子幾乎被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