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站在庭院中央,手指還按在劍柄上。
剛才那艘飛舟的影子從他眼角掠過,可現在沒人再提它了。
雷九退到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拳頭微微攥緊。
敖燼靠在院牆邊,雙臂環胸,盯著門口的方向沒說話。
卜九淵已經走到廊下,手裡的羅盤指針還在輕輕晃動,像是風沒停穩。
院子裡很靜,隻有樹葉落地的聲音。
他們剛把玉簡的事說完。
那東西現在躺在石桌上,表麵符文暗沉,看不出光亮。
可卜九淵說他在天機閣見過同樣的紋路,不是普通陣法,是鑰匙——開某個門用的。
秦無塵正想問那扇門在哪,大門突然裂了。
一道劍氣從外劈入,木屑飛濺,整扇門從中斷開,倒向兩邊。
門外站著一個人,穿灰藍長袍,腰間佩劍未出鞘,腳底踩著碎木門檻,目光直直落在秦無塵臉上。
“你就是秦無塵?”那人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雷九立刻上前半步,“蕭斷崖,這裡是私地。”
蕭斷崖沒看他,也沒動,隻盯著秦無塵,“我等你在萬窟魔淵一戰,等了三年。那天你走得太快,連劍都沒拔出來。”
秦無塵沒鬆開劍柄,也沒說話。
他記得這個人。
當初在北境試煉,兩人交過手,三招分勝負,他贏了。
後來聽說對方閉關重修劍意,再沒露麵。
現在他回來了,而且來得不是時候。
“我不挑日子。”蕭斷崖往前踏了一步,地麵沒響,可空氣像是被壓低了一寸,“我隻挑人。你若還是當年那個秦無塵,那就接我一劍。”
敖燼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是街頭比武?隨便闖進來就想動手?”
“我不是來鬨事。”蕭斷崖抬手,掌心朝上,“我是來挑戰。光明正大,不用陰謀,不借外力。你敢應,就出劍。不敢,我就當你是廢物。”
雷九眼神一冷,“你說誰是廢物?”
“你們都可以算。”蕭斷崖終於看了他們一眼,“一群躲在暗處商量陰謀的人,也配稱修士?我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對手,不是藏頭露尾的謀士。”
卜九淵站在陰影裡,沒出聲,隻是把手裡的羅盤往袖中收了收。
秦無塵終於開口:“你要戰,就去擂台。”
“擂台早被人定好了結果。”蕭斷崖搖頭,“我知道仙榜背後有鬼,也知道有人在監視你。可這些跟我無關。我不管什麼陰謀,也不在乎誰在背後操控。我隻想知道,現在的你,能不能擋住我的劍。”
他說完,抽出腰間長劍,橫在胸前。
劍身清亮,映著午後陽光,沒有一絲雜色。
秦無塵看著那把劍,識海裡忽然響起提示音。
【檢測到天劍閣秘法波動,建議啟動混沌推演】
他閉了一下眼,混沌魔瞳悄然運轉。
視野裡多了幾道虛線,從蕭斷崖的肩、肘、腕延伸而出,像是預判他下一擊的角度。
這不是普通的挑戰。
這人每一寸站姿都藏著殺機,劍未動,意已至。
“你真想打?”秦無塵問。
“不然呢?”蕭斷崖劍尖微垂,“我千裡迢迢趕來中州,不是為了看榜單的。”
“那你輸了。”秦無塵說,“你找錯地方了。”
“那就讓我看看,是不是真錯了。”蕭斷崖腳步一滑,整個人向前逼近一步,劍仍未出,但氣勢已如潮水湧來。
雷九立刻運起雷息,右眼晶石泛出微光。
敖燼也放下手臂,指尖凝聚起一絲龍氣,隨時準備出手。
卜九淵卻輕輕擺了下手。
“彆動。”他低聲說,“這一戰,他必須自己接。”
秦無塵沒回頭,也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他知道這不隻是蕭斷崖的挑戰,也是對他身份的一次試探。
他是秦無塵,不再是那個獨來獨往的散修。
他身後站著這些人,哪怕他們一句話不說,也是一種立場。
他緩緩抽出了劍。
劍身漆黑,邊緣帶著細微的裂痕,那是渡劫時留下的痕跡。
他沒看蕭斷崖,而是把劍橫在身前,左手輕輕撫過劍脊。
“你有一劍的機會。”他說,“出了這一劍,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得聽我說一句。”
“說再多,也不如一劍實在。”蕭斷崖雙足一頓,地麵裂開細紋,整個人如箭離弦,直衝而來。
劍光乍起。
那一瞬間,秦無塵的混沌魔瞳完全開啟,視野中所有動作都被拉慢。
他看到蕭斷崖的肩先動,接著是肘部發力,手腕翻轉,劍鋒劃出一道弧線,目標是他的右肩鎖骨。
這是殺招,不是切磋。
他不動,腳下微移半步,避開要害,同時舉劍格擋。
鐺!
兩劍相撞,火花四濺。
衝擊力震得他後退一步,腳跟碾碎一塊青磚。
雷九眉頭一皺,差點衝上去,卻被卜九淵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