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19日夜成都鳳凰山機場,深夜十一點,機場跑道兩側的引導燈在黑暗中勾勒出兩條朦朧的光帶。兩架美製馬丁b10轟炸機的發動機發出低沉轟鳴,機械師正進行最後的檢查。
徐煥生站在1403號機艙旁,最後一遍核對清單:“傳單六萬份,分裝在二十個麻袋裡。導航設備、無線電、燃油……”這位二十八歲的空軍第八大隊中尉隊長,麵容在昏暗燈光下顯得異常堅毅。
副駕駛佟彥波遞過來一杯熱茶:“隊長,氣象台確認,東海氣流相對穩定。但我們的航程……”
“我知道,”徐煥生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搪瓷杯傳到掌心,“單程超過一千公裡,幾乎到了馬丁的極限。但必須飛。”
地勤兵跑來報告:“隊長,校長侍從室急電!”
電文簡短:“‘人道遠征’,務求成功。校長。”
徐煥生將電文小心折好放進製服內袋。他想起了三天前在江城麵見航空委員會錢大軍主任時的情景。錢主任麵色凝重:“煥生,這個任務九死一生。但我們必須讓日本人知道——華夏空軍能飛到他們頭頂!”
“不是為了轟炸,”錢主任當時強調,“是為了宣告。我們要讓全世界看到,華夏在抵抗,華夏空軍還在戰鬥!”
此刻,機械師老陳最後檢查完發動機,走過來拍了拍機身:“隊長,這老夥計我調理了三天三夜,油路、電路、氣路都通了。但說實在的……太遠了。”
徐煥生看了看表——二十三點四十五分。他轉身對八名機組成員說:“弟兄們,此行不投炸彈,隻投紙片。但我們要飛到日本,在他們的城市上空,撒下六萬張傳單。讓日本人看看,華夏空軍能飛到他們本土!有沒有問題?”
“沒有!”八人齊聲回答,聲音在夜風中顯得單薄卻堅定。
零點整,兩架轟炸機滑入跑道。發動機咆哮聲驟然增大,飛機開始加速。跑道燈在機翼下連成光帶,越來越快,終於,機頭抬起,兩架馬丁式衝入黑暗的夜空。
5月20日淩晨,日本長崎上空,淩晨二時五十分,徐煥生透過舷窗看到了海岸線。下方是漆黑一片的九州島。
“隊長,確認位置,長崎灣。”領航員蘇光華低聲報告。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極度緊張下的生理反應。
佟彥波壓低聲音:“下麵有燈光……城市還沒完全燈火管製。”
徐煥生深吸一口氣:“降低高度到三千五百米,準備投撒。”
飛機開始下降。機艙內,投彈手打開了彈艙——裡麵沒有炸彈,隻有捆紮整齊的麻袋。傳單上印著中日雙語文字:
告日本國民書
諸君鄰邦之民,非我仇敵。侵華戰爭乃日本軍閥之罪惡,非日本人民之願。望諸君覺醒,反對戰爭,勿為軍閥犧牲……
徐煥生下達命令:“投!”麻袋被推出彈艙,在空中破裂,六萬張傳單如雪花般飄灑而下,在夜風中散向長崎的街道、屋頂。
同一時刻,1404號機飛臨佐世保軍港上空,完成了同樣的任務。
兩架飛機在日本上空盤旋三圈,確認傳單散播後,調轉機頭返航。
5月20日黎明,返航途中。“隊長,燃油還能堅持四小時,”機械師報告,“但我們必須找到備用降落場。原定的寧波櫟社機場可能……”
話音未落,無線電裡傳來急促呼叫:“鷹巢呼叫遠征隊!鷹巢呼叫遠征隊!日軍已發現行動,正向浙江沿海增派戰機!建議改變著陸點!重複……”
徐煥生看了看海圖:“轉向溫州方向。隻要能踏上國土,哪裡都能降落。”
上午八時,兩架飛機出現在浙江沿海。燃油表的指針已經接近紅色區域。下方,溫州甌江口的灘塗隱約可見。
“準備迫降!”
飛機降低高度,掠過灘塗,最終在一條相對平坦的土路上顛簸著陸。機輪深陷泥濘,機身在巨大慣性下向前滑行數十米,終於停住。
徐煥生推開艙門,跳下飛機。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這是國土的氣息。八名機組成員陸續跳出,有人跪倒在地,親吻泥土。
不遠處,幾個漁民打扮的人跑過來,看到飛機上的青天白日徽,激動地大喊:“是我們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
一個老者顫巍巍地問:“長官,你們……從哪裡來?”
徐煥生挺直身軀,一字一句回答:“老人家,我們從日本回來。”
5月20日上午,東京海軍大臣米內光政的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桌上攤著幾張傳單——是從長崎緊急送來的。
“支那飛機……飛到了長崎?”米內光政的聲音裡充滿難以置信,“我們的防空係統是擺設嗎?!”
海軍軍令部次長山本五十六站在窗前,背對著室內。這位後來策劃珍珠港事件的海軍將領,此刻臉色鐵青:“大臣,這不是普通的空襲。他們沒有投炸彈,投的是傳單。”
“這比炸彈更可怕!”米內光政拍案而起,“炸彈隻能摧毀建築,這些紙片……”他抓起一張傳單,“‘告日本國民書’……這是在動搖民心!是在告訴國民,連支那的飛機都能飛到我們頭頂!”
山本轉過身:“已經確認,是兩架馬丁轟炸機,從華夏成都起飛,經東海直達九州。航程超過一千公裡。這說明支那空軍還有遠程打擊能力,也說明……”他頓了頓,“我們對華作戰,已經開始讓本土暴露在威脅之下。”
“必須報複!”米內光政咬牙切齒,“立刻找出他們使用的機場,摧毀它!還有,本土防空必須全麵整頓!長崎、佐世保的防空負責人,全部撤職查辦!”
喜歡抗戰功德林頭等戰犯請大家收藏:()抗戰功德林頭等戰犯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