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碼頭倉庫的槍聲漸息,警燈的紅藍光芒在空曠的倉庫裡交替閃爍,映照著林雨瀟蒼白而震驚的臉。陳峰那句“保鮮技術是我和你父親一起研發的”像一把重錘,擊碎了他二十多年來對父親和“綠源”的認知。
陳峰被迅速送往醫院救治。在警方的安排下,第二天下午,林雨瀟在醫院的病房裡再次見到了他。此時的陳峰雖然依舊虛弱,但精神好了許多,眼神中卻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愧疚、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林先生,請坐。”陳峰指了指病床邊的椅子,聲音沙啞。
林雨瀟坐下,雙手緊緊攥著包帶,開門見山地問:“陳先生,昨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綠源’的技術,真的是你和我父親一起研發的?”
陳峰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從枕頭下摸出一個陳舊的筆記本,遞給林雨瀟:“你自己看吧,這是當年我們研發時的原始記錄,上麵有我們兩個人的簽名和日期。”
林雨瀟顫抖著手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裡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數據和實驗記錄,每一頁的末尾,都清晰地簽著“林靖庭”和“陳峰”的名字,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這些記錄詳細地展示了保鮮技術從最初的理論構思到最終成型的全過程,與“綠源”現在使用的核心技術一脈相承。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雨瀟的聲音抑製不住地顫抖,“既然是你們一起研發的,為什麼外界都說是我父親一個人的成果?你又為什麼會消失這麼多年?”
陳峰歎了口氣,陷入了回憶:“三十年前,我和你父親都是大學實驗室的研究員,我們誌同道合,一起投入到農產品保鮮技術的研究中。經過五年的努力,我們終於攻克了核心難題,研發出了這項技術。就在我們準備一起創辦公司,將技術推向市場時,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事?”林雨瀟追問。
“我們的研究,引起了一家境外生物科技公司的注意。”
陳峰的眼神變得凝重,“他們找到我們,提出用巨額資金購買技術專利,而且要求我們必須簽署保密協議,永遠不得透露技術的真正來源。你父親當時急需資金來支撐公司的初期運營,而且他覺得,一家大公司能讓技術得到更好的推廣,就動心了。但我堅決反對,我認為這項技術是我們的心血,應該由我們自己掌控,造福國人。”
“所以你們就產生了分歧?”
“是的,我們大吵了一架。”陳峰的語氣帶著一絲苦澀,“後來,那家公司的人又單獨找了我,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會對我的家人下手。我害怕了,隻能答應他們的要求,簽署了保密協議,然後拿著一筆錢,遠走他鄉,隱姓埋名。這些年,我一直在國外漂泊,不敢和任何人聯係,更不敢回國內。”
林雨瀟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父親光鮮的進步史背後,竟然隱藏著這樣的秘密。
“那‘影子’為什麼要抓你?他要找的到底是什麼?”張警官適時地開口問道。
提到“影子”,陳峰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影子’就是那家境外公司派來的人!當年他們雖然拿到了技術,但我們在研發過程中,還發現了一種更先進的‘增效劑’配方,能讓保鮮效果提升一倍,而且成本更低。我們當時擔心技術不成熟,沒有寫進最終的專利文件裡,隻記錄在了一個加密的u盤裡。我離開時,偷偷把這個u盤帶走了,這就是‘影子’一直找我的原因。”
“那個u盤現在在哪裡?”張警官立刻警覺起來。
“我藏在了一個安全的地方。”陳峰說,“這些年我一直提防著他們,知道他們遲早會來找我。‘影子’抓住我後,逼我交出u盤,我寧死不從,才被他折磨成這樣。”
就在這時,林雨瀟突然想起了什麼,從包裡拿出那張在倉庫裡找到的撕碎的照片:“陳先生,你認識照片上的第三個人嗎?”
陳峰接過照片,看到那個模糊的身影時,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驚恐:“是他……竟然是他!”
“他是誰?”林雨瀟和張警官異口同聲地問。
“他叫高明,是當年那家境外公司派來和我們對接的負責人!”陳峰的聲音有些發抖,“當年我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聯絡人,現在看來,他很可能就是‘影子’背後的真正主謀!而且,我懷疑……你父親後來的‘意外去世,”也和他有關!”
“什麼?”林雨瀟的大腦一片空白,“你說我父親的已經死了,還不是意外?”
“我不敢確定,但可能性很大。”陳峰說,“十年前,我偷偷回國過一次,想看看你父親的情況。我通過一個老朋友了解到,你父親在農貿委哪一段時間,經常和一個神秘人見麵,而且情緒很不穩定,好像在擔心什麼事。後來我才知道,那個神秘人,和高明長得很像。”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林雨瀟幾乎崩潰。他父親一直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說他己經死了。還是是一場意外的車禍,還說背後可能隱藏著謀殺,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