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醫院的急救室外，紅燈刺眼地亮著，像一顆懸在眾人心頭的炸彈。林雨瀟和宋天清匆匆趕到時，省委調研組的兩名工作人員正焦躁地在走廊裡踱步，神色凝重。
“情況怎麼樣了？”林雨瀟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其中一名戴眼鏡的工作人員歎了口氣：“已經搶救一個多小時了，醫生說情況很不樂觀，是急性腎衰竭，能不能挺過來，就看這幾個小時了。”
“急性腎衰竭？”林雨瀟眉頭緊鎖，“他被捕前身體一直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得這種病？”
“我們懷疑是人為的。”
另一名工作人員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今天早上送早餐的時候，發現他臉色蒼白，渾身抽搐，床頭櫃上的水杯裡，好像有不明沉澱物。我們已經把水杯送去化驗了，結果還沒出來。”
林雨瀟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殺人滅口！對方動作這麼快，顯然是怕周啟明在監獄裡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而能在監獄裡動手腳的，背後一定有強大的勢力支撐。
“監獄那邊是什麼情況？”宋天清立刻問道，語氣中帶著怒火。
“我們已經封鎖了消息，並且對負責看守周啟明的獄警進行了隔離審查。”工作人員答道，“但目前還沒有找到直接證據，對方做得很乾淨。”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燈滅了，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抱歉，我們儘力了。病人的器官衰竭速度太快，已經無力回天了。”
“什麼？”林雨瀟瞳孔驟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周啟明一死，那條指向省裡退休高官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醫生，麻煩你再想想辦法，他不能死！”宋天清上前一步，抓住醫生的胳膊，語氣急切。
醫生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們真的儘力了，各項急救措施都用上了，可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垮了。你們還是儘快通知他的家屬吧。”
林雨瀟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周啟明已死，當務之急是找到他被下毒的證據，以及背後指使者的線索。
“宋天清，立刻帶人封鎖醫院，對急救室、周啟明的病房進行全麵搜查，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能放過。”林雨瀟沉聲道，“另外，盯著化驗結果，一出來就立刻告訴我。”
“是！”宋天清立刻轉身安排。
林雨瀟走到急救室門口，看著被推出來的周啟明，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想到他這一生，為了貪婪和權勢，最終落得如此下場，林雨瀟心中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縣委辦公室打來的。
“林縣長，不好了！省裡來了位領導，說是要找你談話，態度很嚴肅。”辦公室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省裡的領導？叫什麼名字？”林雨瀟心中一動，預感不會是什麼好事。
“叫張宏斌，是省發改委的副主任，說是受一位老領導的委托來的。”辦公室主任答道。
林雨瀟瞳孔一縮。張宏斌？他記得這個人，正是那位退休高官的老部下！看來，對方已經開始反擊了。
“我馬上回去。”
林雨瀟掛了電話，眼神變得格外冰冷。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囑咐宋天清留在醫院處理後續事宜，務必找到下毒的證據，隨後便驅車趕回縣委。
縣委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張宏斌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看著走進來的林雨瀟。
“林縣長，久仰大名。”
張宏斌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今天來找你，是想和你談談穀城縣最近的一些事情。”
林雨瀟在他對麵坐下，神色平靜：“張主任有話不妨直說。”
“楚明遠和周誌國的案子，鬨得沸沸揚揚，影響很不好。”
張宏斌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省裡的老領導們都很關注，覺得你們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有些過於激進了，是不是存在擴大化的傾向？”
林雨瀟心中冷笑。果然是來施壓的。他淡淡開口：“張主任，楚明遠和周誌國挪用公款、故意殺人，證據確鑿，我們隻是依法辦事，不存在所謂的擴大化。”
“依法辦事？”
張宏斌放下茶杯，眼神陡然變得淩厲，“那我倒是想問問，你們抓了楚、周兩家的人還不夠，為什麼還要牽扯到省裡的退休乾部？林縣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有些線，不是你能碰的。”
“張主任，我們從來沒有刻意牽扯誰，一切都是基於案件的調查結果。”
林雨瀟毫不退讓，“周啟明在被捕前，與省裡一位退休高官有密切聯係，而這位高官的兒子，正是當年謀害陳為民、搶奪高產水稻技術的幕後黑手。這件事，我們必須查到底。”
“放肆！”
張宏斌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林雨瀟，你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小小的縣長，也敢質疑省裡的老領導？我告訴你，這件事到此為止，立刻停止調查！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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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瀟挺直脊背，目光堅定：“張主任，我是一名人民公仆，我的職責就是為老百姓做主，揭露真相，維護正義。不管背後的勢力有多強大，我都不會退縮。”
“好，好一個不會退縮！”
張宏斌氣得臉色鐵青，“林雨瀟，你會為你的固執付出代價的！我已經接到通知，省裡將派專項督導組來穀城縣，重新審查楚、周案，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收場！”
說完，張宏斌猛地站起身，摔門而去，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林雨瀟坐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專項督導組？這分明是對方的緩兵之計，目的是阻止他們繼續調查。而那位退休高官，恐怕已經開始動用所有關係，來掩蓋真相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是宋天請打來的，語氣急促：“雨瀟，不好了！念安的農耕文化體驗館被人砸了！還有幾個蒙麵人闖進來，想搶那個u盤和實驗數據！”
“什麼？”林雨瀟心中一緊，“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們沒事，我把念安藏起來了，我留下的幾個警員正在和他們對峙，但對方人多勢眾，手裡還有凶器，我們快撐不住了！”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喘息，背景裡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堅持住！我馬上帶人過去！”林雨瀟掛了電話，立刻衝出會議室，對門口的司機大喊，“快，去柳溪鎮農耕文化體驗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