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恢複明亮時，滿地狼藉刺得人眼睛發疼。幾名受傷的警員被緊急送往醫院，留下的人忙著清理現場，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味，交織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
黎光明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殘留的注射器針管，針管內還剩少許透明液體，泛著詭異的光澤。“立刻把這個送去化驗，查明成分。”他沉聲吩咐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天清站在空蕩蕩的後門口，眉頭擰成了疙瘩。後門通向公安局的後院，院牆不高，牆根下留有一串新鮮的腳印，顯然張宏斌就是從這裡逃走的。“已經派人沿著腳印逃走了，但是後院外是一片荒郊，地形複雜，恐怕很難快速找到他的蹤跡。”
林雨瀟捂著重新包紮的手臂，走到黎光明身邊，眼神堅定：“張宏斌剛受了傷，手腕的槍傷不可能支撐他走太遠。而且他現在是驚弓之鳥，肯定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我們可以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周邊的廢棄房屋和山洞。”
黎光明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桌上那本加密賬本：“當務之急，除了追捕張宏斌，就是破解這本賬本的密碼。張宏斌提到的‘老鬼’，很可能是整個貪腐集團的核心，不把這個人揪出來，案件就不算真正告破。”
他拿起賬本，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密碼符號，眉頭緊鎖：“這些密碼看起來毫無規律，不像是常規的數字或字母密碼，更像是某種自定義的加密體係。”
“我認識一位密碼學專家，或許他能幫上忙。”林雨瀟突然開口，“他是我大學時的教授，專門研究古代密碼與現代加密技術的結合，破解過不少複雜的加密文件。”
“事不宜遲，立刻聯係他！”黎光明當機立斷，“把賬本的照片發給她，讓她儘快分析，我們這邊也同步展開研究，雙管齊下。”
與此同時，穀城縣郊的一片廢棄磚窯裡，張宏斌正蜷縮在角落，臉色慘白如紙。他用布條緊緊纏住受傷的手腕，鮮血已經浸透了布條，疼得他渾身發抖。剛才在審訊室的混亂中，他趁機逃脫，但也知道，警方肯定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想要逃出穀城縣，難如登天。
“老鬼……你必須救我……”他顫抖著拿出一部早已準備好的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神秘號碼。電話接通後，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被警方抓住了，又逃出來了，但他們現在到處抓我，賬本也被他們搜走了……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傳來一道低沉而冰冷的聲音：“慌什麼？我已經派人去接你了。記住，到了安全的地方，把該忘的都忘了。否則，後果你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張宏斌連連點頭，如蒙大赦，“隻要你救我出去，我什麼都聽你的。”
掛掉電話，張宏斌癱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不安。他知道，老鬼從來不會做沒有利益的事情，這次救他，必然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恐怕下場會比落在警方手裡更慘。
公安局的臨時破譯室內，燈火通明。林雨瀟正對著電腦屏幕，與遠在省城的密碼學教授視頻通話。教授看著賬本的照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這些密碼的基礎是古老的移位密碼，但又加入了自定義的密鑰表，而且每個月的密鑰都不一樣，破解難度很大。”教授的聲音從屏幕裡傳來，“不過我發現，密碼中頻繁出現一組重複的符號，這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線索。你們可以查一下，果茂順、張宏斌等人的活動軌跡中，有沒有什麼特彆的日期或者地點，可能與這組符號有關。”
林雨瀟立刻將教授的發現告知黎光明和宋天清。三人對著那組重複的符號研究起來，宋天清突然眼前一亮：“這組符號的數量，正好和穀城縣近幾年的扶貧項目數量一致！而且符號的排列順序，似乎和項目審批的時間順序有關。”
“立刻調取穀城縣所有扶貧項目的檔案！”黎光明下令道。
警員們迅速行動起來，將近幾年的扶貧項目檔案全部搬了過來。林雨瀟和宋天清逐一翻閱，當看到一個山區公路修建項目時，兩人同時停住了手。這個項目的審批日期，正好與密碼中第一組重複符號出現的時間吻合，而項目的負責人一欄，赫然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高明遠。
“高明遠？”林雨瀟皺起眉頭，“我在穀城縣工作這麼久，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宋天清立刻讓人去查高明遠的身份信息，結果卻發現，這個名字對應的身份證號碼是偽造的，檔案中的照片也是合成的。“看來這個高明遠，就是老鬼安插在扶貧項目中的傀儡。”宋天清沉聲道。
就在這時，破譯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警員匆匆走進來：“黎書記，宋局，林縣，我們在追蹤張宏斌的手機信號時，發現他剛才與一個境外號碼有過短暫聯係。這個號碼的歸屬地是東南亞，而且之前多次與果茂順的海外賬戶有資金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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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
黎光明眼神一凜，“看來這個老鬼的勢力，已經延伸到了國外。立刻聯係國際刑警，請求協助調查這個號碼的使用者。同時，加強對穀城縣各交通要道的管控，絕不能讓張宏斌逃出國境。”
夜幕再次降臨，穀城縣的大街小巷都布滿了警員，展開了拉網式搜索。林雨瀟帶著一組警員，來到了城郊的廢棄磚窯附近。根據追蹤到的手機信號，張宏斌很可能就藏在這裡。
“大家小心，張宏斌可能攜帶武器，注意隱蔽。”林雨瀟低聲叮囑道，率先朝著磚窯走去。
磚窯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透過破損的屋頂，灑下幾縷微弱的光線。林雨瀟等人小心翼翼地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磚窯內回蕩。突然，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林雨瀟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誰在那裡？”他大喝一聲。
前方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道人影，正是張宏斌！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名黑衣人，手中都拿著槍，對準了林雨瀟等人。
“林縣長，彆來無恙啊。”張宏斌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找到這裡了。不過，今天你們誰也彆想走。”
林雨瀟眼神一沉，緩緩舉起雙手：“張宏斌，你已經無路可逃了。放下武器，投降吧，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