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夜色如墨,呼嘯的冷風卷著枯草碎屑掠過溝壑縱橫的地麵,林雨瀟帶著幾位傷勢未愈的修士一路疾馳,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身後隕龍城方向隱約傳來的能量碰撞聲,如同重錘般反複敲在他心頭,讓他每跑一步都忍不住回頭張望。
封妖劍斜挎在腰間,劍身上殘留的金色靈力漸漸黯淡,體內經脈的刺痛愈發強烈,剛才激戰中受損的靈力尚未平複,此刻全力奔逃之下,嘴角已然溢出一絲猩紅血跡,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痕跡。
“林先生,你慢點,彆撐著了。”身旁一位修士喘著粗氣開口,他左臂纏著破損的布條,鮮血早已浸透布料,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傷口,額頭滿是冷汗,卻還是咬牙跟上林雨瀟的腳步,“黑袍人被那位姑娘纏住,短時間內追不上來,我們稍微歇口氣,調整下靈力也好。”
林雨瀟腳步微頓,轉頭看向身後的幾人,隻見他們個個麵色蒼白,衣衫破爛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口,有的修士甚至已經體力不支,腳步踉蹌,若再強行奔逃,恐怕沒等抵達荒村,就會有人倒下。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目光望向隕龍城的方向,夜色中隻能看到一抹微弱的光影閃爍,那是青色身影與黑袍人激戰的痕跡,心中的牽掛與擔憂如同潮水般翻湧,可他也清楚,此刻停留太久隻會徒增風險,唯有儘快抵達荒村,安頓好眾人,才能再做後續打算。
“找個隱蔽的溝壑歇半個時辰,抓緊時間療傷。”
林雨瀟沉聲道,話音落下,他目光掃過四周,很快發現不遠處有一道幽深的溝壑,溝壑兩側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足以遮擋身形。他率先朝著溝壑走去,身後的修士們紛紛跟上,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釋然。
眾人鑽進溝壑後,立刻盤膝坐下,取出僅剩的療傷丹藥吞入腹中,開始運轉靈力修複傷勢。林雨瀟坐在溝壑邊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封妖劍放在膝上,眼神依舊緊緊盯著隕龍城的方向,腦海中反複回想剛才青色身影爆發戰力的模樣。
她借助黑色令牌釋放的邪力強悍無比,可那股力量太過詭異,與鴻蒙妖尊手下的邪力氣息同源,若長期使用,恐怕真的會被邪力徹底侵蝕,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雨瀟,彆太擔心了。”
顧長風走到林雨瀟身邊坐下,他剛才在激戰中也受了不輕的傷,臉色同樣蒼白,卻還是出聲安慰道,“那位姑娘戰力不俗,又有黑色令牌加持,黑袍人想要拿下她沒那麼容易,說不定她能趁機脫身,我們先養好傷勢,等回到荒村,再想辦法聯係她,或者折返隕龍城尋找她的蹤跡。”
林雨瀟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擔憂,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靈力。
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淌,一點點修複受損的經脈,體內的刺痛漸漸緩解了幾分,可腦海中卻始終無法平靜,黑袍人剛才的話語不斷回響,青色身影體內的邪力來自鴻蒙妖尊,那她被擄走的這段時間,究竟經曆了怎樣的折磨?鴻蒙妖尊留下黑色令牌,又讓她身負邪力與靈力,到底有什麼目的?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眾人的傷勢都有所好轉,體力也恢複了些許。顧長風率先起身,看向林雨瀟道:“雨瀟,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繼續趕路吧,儘早抵達荒村才安心。”
林雨瀟睜開眼睛,點了點頭,起身拿起封妖劍,率先朝著溝壑外走去。眾人緊隨其後,再次朝著荒村的方向疾馳,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慢了些許,卻更加警惕,沿途仔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生怕遇到折返的邪物。
荒原上的夜色越來越濃,冷風愈發凜冽,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邪物的嘶吼,讓人心頭發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隱約出現了荒村的輪廓,村口的禁製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荒村籠罩在其中,看起來似乎還算平靜。林雨瀟心中稍稍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朝著荒村走去。
可就在眾人即將抵達村口時,林雨瀟突然停下腳步,眼神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鼻尖微動,隱約嗅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邪力氣息,這股氣息極為隱晦,若不仔細察覺,根本無法發現,顯然是有人刻意隱藏了氣息,悄悄潛入了荒村附近。
“小心,有情況。”
林雨瀟壓低聲音,對著身後的眾人說道,同時周身靈力悄然運轉,封妖劍再次泛起金色光芒。顧長風等人聞言,立刻警惕起來,握緊手中的兵器,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眾人緩緩靠近荒村,那絲邪力氣息越來越清晰,而且似乎不止一道,隱隱從荒村內部散發出來。林雨瀟心中一沉,雲曦一個人守著荒村,若是有邪物潛入,她能否抵擋得住?他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村口衝去,顧長風等人緊隨其後。
抵達村口後,林雨瀟一眼就看到村口的禁製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顯然是有人強行破壞過禁製,潛入了荒村。他心中愈發焦急,立刻穿過禁製,朝著荒村內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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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村內一片寂靜,以往這個時候,幸存的百姓們早已休息,可此刻,整個荒村卻安靜得有些詭異,連一絲微弱的燈火都沒有,空氣中的邪力氣息越來越濃鬱,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林雨瀟心中一緊,加快腳步朝著村子中央跑去,顧長風等人也緊緊跟上。
很快,眾人就來到了村子中央,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躺著幾具百姓的屍體,屍體上布滿了猙獰的傷口,鮮血早已凝固,顯然是遭遇了邪物的襲擊。周圍的茅草屋也有幾間被燒毀,斷壁殘垣散落一地,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焦糊味,讓人不寒而栗。
“雲曦!”林雨瀟心中大急,朝著雲曦居住的茅草屋衝去,推開破舊的木門,屋內空無一人,隻有地上散落著幾片破碎的衣角,還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氣息,顯然雲曦曾在這裡與邪物交手,之後可能被邪物擄走,或者是趁機逃走了。
林雨瀟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滿是自責與憤怒。他不該把雲曦一個人留在荒村,更不該耽誤這麼久才回來,若是雲曦出了什麼事,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顧長風走到林雨瀟身邊,看著屋內的景象,臉色凝重地說道:“從現場的痕跡來看,邪物應該剛離開不久,而且數量不多,雲曦姑娘實力不弱,或許是趁機逃走了,我們趕緊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林雨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頭道:“好,我們分頭尋找,一旦發現線索,立刻彙合。”
話音落下,眾人立刻分散開來,在荒村內四處搜尋。林雨瀟握著封妖劍,仔細檢查著每一處角落,眼神警惕,心中默默祈禱雲曦平安無事。他沿著荒村的小路一路搜尋,很快就來到了荒村外圍的一處茅草屋旁,茅草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隱約傳來一絲微弱的氣息。
林雨瀟心中一動,悄悄靠近茅草屋,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屋內光線昏暗,隻見一位幸存的老婦人蜷縮在角落,渾身瑟瑟發抖,臉上滿是恐懼。
老婦人看到林雨瀟,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急忙說道:“林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剛才……剛才有幾個邪物闖進村子,殺了好多人,雲曦姑娘為了保護我們,跟邪物打了起來,後來邪物人多,雲曦姑娘抵擋不住,就被邪物擄走了!”
“被擄走了?”
林雨瀟心中一沉,急忙問道,“你看清楚邪物往哪個方向走了嗎?雲曦姑娘有沒有受傷?”
老婦人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恐懼地說道:“沒看清楚具體往哪個方向走了,天黑得厲害,那些邪物身上都裹著黑袍,速度很快,雲曦姑娘好像受了點傷,身上流了血,可還是拚儘全力保護我們,若不是雲曦姑娘,我恐怕也活不下來了。”
林雨瀟聞言,心中愈發焦急,雲曦被邪物擄走,必然是朝著隕龍城的方向去了,畢竟黑袍人此刻還在隕龍城,那些邪物大概率是黑袍人的手下,擄走雲曦,恐怕是想用來要挾自己。他立刻轉身走出茅草屋,朝著村子中央跑去,顧長風等人也陸續彙聚過來,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顯然沒有找到雲曦的蹤跡。
“雨瀟,怎麼樣,找到線索了嗎?”顧長風急忙問道。
“雲曦被邪物擄走了,應該是朝著隕龍城的方向去了。”林雨瀟沉聲道,眼中滿是決絕,“我必須去救她。”
“不行,太危險了!”顧長風立刻勸阻道,“黑袍人還在隕龍城,而且那裡還有大量邪物,你現在過去,無疑是自投羅網,根本救不出雲曦姑娘,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雲曦出事!”林雨瀟聲音有些沙啞,眼中滿是痛苦與自責,“是我把她留在荒村的,她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我知道你擔心雲曦姑娘,可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實力對抗黑袍人和大量邪物。”顧長風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們先安頓好荒村幸存的百姓,修複村口的禁製,等養好了傷勢,再從長計議,說不定那位姑娘能從隕龍城脫身,到時候我們聯手,再去救雲曦姑娘也不遲。”
林雨瀟沉默了,顧長風說得沒錯,他現在傷勢未愈,身邊的修士們也個個戰力受損,若是貿然前往隕龍城,根本無法與黑袍人抗衡,不僅救不出雲曦,反而會讓自己和其他人陷入險境。可一想到雲曦可能遭受的折磨,他心中就如同刀割一般,根本無法平靜。
就在這時,一位修士突然開口道:“林公子,顧前輩,荒村幸存的百姓不多了,大部分都被邪物殺害了,剩下的百姓也都嚇得不輕,我們還是先把屍體處理掉,安撫好幸存的百姓,修複禁製吧,不然要是再有邪物過來,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