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眼前這陣仗,尤其是尉遲恭和程咬金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孫伏伽心裡叫苦不迭,連忙上前勸阻:“尉遲將軍!程將軍!諸位,稍安勿躁!”
“如此大規模搜查,必然驚動賊人,恐對文縣子安危不利啊!而且,如此行事,必為百姓詬病,還請諸位稍安勿躁!”
“放屁!”
程咬金眼睛一瞪,“等你們這群軟腳蝦慢悠悠查,文小子早就被那些歹人拆吃入腹了!”
李靖上前一步,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知節,敬德,冷靜!賊人擄走文安,必有圖謀,短時間內不會輕易傷他性命。我等須謀定而後動,方能確保萬全!”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院落和王祿的屍身,眼中寒光一閃:“當務之急,是勘查現場,尋找線索,確定賊人身份和去向。如此盲動,非但救不了人,反而會打草驚蛇!”
長孫無忌也勸道:“李衛公所言極是。剛才從宮中傳來消息,陛下已得知此事,震怒非常,已命百騎司和大理寺介入,且命長安城各城門戒嚴。我等當合力協作,方能以最快速度救出文安縣子。”
聽到李世民已經知道,並且派出了百騎司,嚴查長安城各個城門,尉遲恭和程咬金這才勉強壓住立刻殺出去的衝動,但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秦懷道和牛進達也上前勸說。
最終,幾位大佬約束住部下,將現場交給孫伏伽帶來的勘查吏員,同時下令各家侍衛配合金吾衛,封鎖附近街道坊區,盤查可疑人員。
孫伏伽向崔耀光問了下他們縣衙勘察的結果,但基本都是些無用的消息。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周圍的百姓。
人們遠遠地圍觀著,看著那一個個平日裡隻能在遠處仰望的國公爺,此刻竟齊聚在這小小的永樂坊,還帶著大隊兵馬,個個麵色鐵青,議論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出啥大事了?這麼多大將軍?”
“好像是文縣子家遭了賊,人被擄走了!”
“我的天!什麼人這麼大膽,擄掠當朝的縣子。”
“沒看見尉遲將軍和程將軍那臉色嗎?跟要殺人似的!這長安城,怕是要翻天了!”
……
半個時辰前,兩儀殿內。
李世民剛剛批閱完幾份奏疏,正端起茶杯,準備潤潤嗓子,一名百騎司的統領便腳步匆匆地入內稟報。
“陛下,剛收到急報!吳國公尉遲恭、宿國公程咬金、翼國公府秦懷道、左武衛將軍牛進達,四家幾乎傾儘府中精銳家將,甲胄齊全,兵分多路,在長安城內皆有異動!似乎……似乎有合流之勢,動向不明!”
“哐當!”
李世民手中的越窯青瓷茶杯脫手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溫熱的茶湯濺濕了他的龍袍下擺。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血色儘褪,第一個掠過的念頭如同冰錐,刺得他心臟驟縮——兵變?造反?這幾人都是手握重兵的軍中大將,若他們聯手……
但下一刻,這個荒謬的念頭就被他強行按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尉遲恭、程咬金、秦瓊、牛進達,這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心腹肱骨!
他們的榮華富貴、身家性命都與李唐皇室牢牢綁定,怎麼可能造反?他李世民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可知他們動向如何?朝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