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時辰後,濟世堂後院的廂房內。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突然打破寂靜。戲誌才猛地從榻上彈起,胸口劇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麵。他茫然四顧——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房間、陌生的藥香......
醒了?
溫和的嗓音從身側傳來。戲誌才轉頭,看見一名青衫男子正將溫水遞到自己麵前:可覺得身體有何不適?
頭...頭疼欲裂......戲誌才下意識接過水杯,指尖仍在微微發抖,這裡是......
濟世堂。男子微微一笑:在下林昊,是這間醫館的主人。
戲誌才瞳孔驟縮。
——林昊!
郭嘉密信中提到的那個名字!
他慌忙掀開被褥就要下榻行禮,卻被林昊輕輕按住肩膀:先生剛剛蘇醒,不宜妄動。
恩公大德......戲誌才固執地深深一揖,誌才雖出身寒微,卻也知恩義二字。若有差遣,在下無所不從。
哦?那即便要你協助我推翻漢室?
哐當!
茶盞砸落在地,水花濺濕了兩人衣擺。戲誌才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他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林...恩公....此言何意?
林昊俯身拾起茶盞,動作從容得像在收拾尋常藥材:除了醫師,我還有個身份。他直視少年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潁川黃巾,神上使。
戲誌才臉色瞬間慘白。
他確實預言過太平道將起事——在私密的策論裡,在郭嘉的玩笑間,卻從未想過會直麵一場即將席卷天下的風暴中心。
您...您......他喉結滾動,後背已滲出冷汗。窗外的蟬鳴突然變得刺耳,仿佛千萬把刀在刮擦耳膜。
林昊卻忽然笑了:奉孝說你膽識過人,怎麼嚇成這樣?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看看這個。
竹簡展開的瞬間,戲誌才呼吸停滯——那竟是郭嘉親筆所寫,末尾還畫著他們兒時約定的暗記:一葉扁舟,兩尾遊魚。
他連這個都給你了......戲誌才喃喃道,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抬頭:奉孝他...也是...?
林昊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一下,畢竟你現在在外人眼中,是一個死人。”
隨著林昊的講述,戲誌才漸漸明白自己被死亡的全過程。當聽到屯長那句就地處置時,他不由苦笑:那我家中......
令堂與小妹我已安排人前去,已被接往安全的地方。至於你——他指向西邊,我們在城外新建了座學堂,你去那邊避一避,我正好也缺個先生。
戲誌才眼中精光一閃——哪有什麼學堂,分明是黃巾培養人才的秘密基地!隨後突然抬頭:天下,當真會大亂?
不是亂。是新生。
此時,木門突然一聲被推開。白衣少年攜著夜風闖入,腰間酒葫蘆叮咚作響:誌才!
奉孝!戲誌才眼眶瞬間紅了。
郭嘉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榻前,抓著好友肩膀上下打量:他們可曾用刑?有沒有......
多虧林大人妙計。戲誌才瞥了眼含笑而立的林昊,突然鄭重抱拳:拜見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