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看著郭圖那副不依不饒、非要自取其辱的模樣,無奈地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真實的困惑:“你看,我說我不點評,你非要我點評。我真按你要求的點評了,你又急眼了…你們文人圈子的規矩,真是難伺候啊。”
他這副看似無辜又帶著點嫌棄的表情,更是火上澆油,讓郭圖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連主位上的荀采見狀,也忍不住以袖輕掩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中暗道:這林昊,說話行事當真與尋常人不同,有趣得緊。
她自然也看得出郭圖的詩華而不實,但正如林昊所言,這是圈子裡的“遊戲規則”,大家心照不宣地互相吹捧罷了,如此直白地撕破臉,確實罕見。
郭圖強壓下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怒火,咬著牙道:“既然林醫師眼界如此之高,將郭某的詩作貶得一文不值,那想必閣下胸中必有驚世駭俗的錦繡篇章吧?何不拿出來讓我等凡夫俗子開開眼界?”
他這是打定主意,非要逼林昊作詩,然後在他最“擅長”的領域徹底擊垮他,挽回顏麵。
林昊心中暗笑:老子是經曆過九年義務教育毒打,差點邁進重點大學的男人,腦子裡裝著中華上下五千年的詩詞精華,欺負你一個郭圖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為了避免太過驚世駭俗,他還是試圖最後推辭一下:“在下確實不善此道,方才所言皆是酒後失態,胡言亂語,當不得真。郭公子何必與我一般見識?”
然而,郭圖餘光早已瞥見身後那些平日裡與他明爭暗鬥的才子們正在偷偷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竊竊私語。他深知,今日若不能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醫師狠狠踩在腳下,他郭圖在潁川文人圈子裡就將成為一個笑柄!
他徹底豁出去了,厲聲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既已出口辱我詩作,豈有收回之理?今日,你若作不出勝我的詩來,就須當場跪下,為你方才的狂言妄語,向我賠罪!”
林昊的脾氣也被徹底激上來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本就帶著幾分酒意。他冷笑一聲:“你就這麼確定,今天出醜的一定是我?你就非要當眾自取其辱?”
郭圖怒極反笑,聲音都變得尖利起來:“就憑你一個區區醫師,也配讓我出醜?好!好!好!你若真能作出讓我等心服口服的佳作,我郭圖今日便跪下向你叩頭認錯,承認我的詩確是狗屁不通,遠不如你!但若是你作不出,或者作出的詩不堪入耳…哼!就休怪郭某不講情麵!”
“行!”林昊也不再廢話,乾脆利落地應下,“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非要往牆上撞。說吧,以何為題?”
郭圖環視四周,指著這月色下的荀家園林:“便以眼前這園景為題!時限一炷香!就請荀采小姐為我等公證,評判高下,如何?”他自信滿滿,不信一個醫匠能臨時作出什麼好詩。
荀采微微頷首:“采,願為二位公證。”
林昊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信步走到水邊的亭子中,憑欄而立。皎潔的月光灑在湖麵上,泛起粼粼波光;春風拂過,帶來遠處花草的幽香和近處水汽的清涼;亭台樓閣在月色下輪廓朦朧;
而亭外,那群錦衣華服的才子佳人,尤其是主位上那位清麗脫俗的荀采,也構成了景致的一部分。
林昊閉上眼睛,看似在沉思,實則在浩瀚的記憶庫中飛速搜尋著最應景、又能碾壓對方的詩句。幾乎隻是瞬息之間,一首被譽為“孤篇壓全唐”的千古絕唱便躍入腦海——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
此詩意境空明,詞清語麗,韻調優美,寫景、抒情、哲理完美融合,用來對付郭圖那種徒有其表的詩,簡直是降維打擊!但全篇太長,且有些句子與此景並非完全契合。
他心念電轉,迅速選取了其中最為膾炙人口、且與此情此景完美契合的四句。他睜開眼,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波光瀲灩的湖麵上,朗聲吟誦道: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
僅僅四句一出,整個花園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所有的嬉笑、私語、看好戲的神情,全部凝固在了每個人的臉上!
這四句詩,仿佛帶著一種神奇的魔力,瞬間將在場所有人的心神都拉入了一個宏大、開闊、空靈而優美的境界之中!他們仿佛看到了春潮洶湧,與大海連成一片;一輪明月隨潮湧生,光輝萬裡;波光粼粼,閃耀千裡,普天之下,哪一處春江不在明月的照耀之中?
氣象之開闊,意境之悠遠,用詞之精妙,韻律之和諧…與郭圖那首局限於小園、堆砌辭藻的詩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郭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巴微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他一個醫師…怎麼可能…作出如此…如此…
荀采原本從容淡定的神情也消失了,她猛地坐直了身體,一雙美眸緊緊盯著亭中的林昊,充滿了震驚與欣賞,喃喃重複著:“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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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看著眾人驚愕的表情,心中暗爽,但戲還沒完。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才思泉湧,接著又吟出了後續更為應景、且直接指向在場“佳人”的句子: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這幾句一出,更是直接將詩意拔高到了探尋宇宙、人生哲理的層麵!在永恒的明月和流水麵前,個人的得失、一時的詩名爭鋒,顯得何等渺小!
最後,林昊目光轉向主位上已被詩句深深吸引、眸光閃動的荀采,微微一笑,吟出了最後的點睛之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詩句戛然而止。
整個花園,陷入了更長久的、近乎窒息的寂靜之中。
月光依舊皎潔,春夜依舊溫柔,但所有人的心境,都已被這短短十幾句詩徹底洗滌、震撼!
“此詩…此詩…”荀采第一個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激蕩的心情,看向林昊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歎和探究,“林…林先生大才!采…采平生所未聞!此詩意境之高遠,詞句之精妙,已然…已然超凡脫俗!”
她的話,為這場比試蓋棺定論。
郭圖麵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輸得毫無懸念,輸得…心服口服!在這樣堪稱神作的詩歌麵前,他那點雕蟲小技,確實就是“狗屁不通”的“垃圾”!
林昊看向失魂落魄的郭圖,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郭公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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