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火在審訊室內搖曳,將禿鷹慘白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汗水與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在郭嘉冷靜而富有壓迫感的追問下,他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熊威的老底和盤托出。
不僅僅是詳細的賬本,熊威與縣令之間每一筆見不得光的金銀往來,那是他為徹底將父母官變為提線木偶而精心保留的把柄。
更驚人的是,他竟在父城周邊的山林裡,秘密培植了另一股山賊勢力。這夥人的存在並非為了劫掠,而是熊威用來“敲打”那些不聽話、不願繳納“保護費”的商隊的私刑工具。
而據禿鷹交代,熊威已經下令,隻等林昊的驛站正式開張,這夥豢養的山賊便會立刻出動,給林昊一個“血的教訓”。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禿鷹才終於將熊威數年來的罪孽梳理完畢。郭嘉麵前,寫滿罪證的紙張鋪了滿地,墨跡未乾。他隨手拾起幾張,掃過上麵觸目驚心的內容,唇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如此罪責累累,罄竹難書。即便即刻去請郡守大人的府兵親至,也絲毫不為過了。”
帶著這一夜的豐碩“戰果”,郭嘉雖一夜未眠卻精神奕奕,快步來到林昊處。屋內的林昊與王猛同樣徹夜未睡,臉上寫滿了焦慮與等待的疲憊。
“主公,幸不辱命。”郭嘉將手中厚厚一疊紙遞上,“禿鷹全招了,所得之豐,遠超預期。”
林昊接過紙張,一頁頁翻看,越是深入,臉色越是凝重,到最後已是心驚肉跳:“這…這熊威豈止是富商?他幾乎控製了父城九成以上的產業,私下豢養的打手竟有近千之眾!城外還藏著數百人的山賊,而且他們用的竟是鐵器!這已不是尋常惡霸,分明是割據一方的豪強!”
王猛在一旁聽著,亦是倒吸一口涼氣,麵露極大的為難:“林小友,罪證確鑿固然是好,可…可單憑我縣衙這幾十號差役,如何去撼動這龐然大物?一旦動手,必是魚死網破之局,屆時父城百姓恐遭池魚之殃,生靈塗炭啊!”
林昊沉聲道:“看來,必須向郡裡或其他縣城請求援軍了。”
“萬萬不可!”郭嘉立即出聲製止,神色嚴峻,“主公,我們昨日捉拿禿鷹,已是打草驚蛇。以熊威之奸猾,此刻必然多方戒備,最壞的準備就是拚個魚死網破。若此時我們大張旗鼓外出求援,無異於告訴他禿鷹已全盤招供。屆時他狗急跳牆,搶先發難,我等頃刻間便有性命之憂。”
“那依奉孝之見,該當如何?”林昊追問。
郭嘉聞言,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一旁的王猛,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警惕與暗示,示意接下來的話關乎核心機密。
王猛也是老江湖,立刻察覺,起身拱手:“在下先行回避。”
“王捕頭留步。”林昊抬手製止,“事已至此,我等已是同舟共濟。捕頭但聽無妨。”他對王猛點了點頭,給予充分的信任。
郭嘉見狀,微不可查地輕歎一聲,隨即壓低了聲音:“主公,欲除此獠,唯有動用我們自己的力量。請主公即刻下令,調集周邊各縣驛站內我們的人手,急赴父城。預計午後便能集結五百餘人。有此力量,即便熊威立刻發難,我等也有一戰之力。
同時,速遣波才將軍潛回,調動精銳,首要之務是雷霆掃穴,先剿滅城外那夥作為熊威爪牙的山賊,斷其一臂,而後再裡應外合,一舉將熊威及其黨羽連根拔起!”
林昊聽罷,深以為然,眼中閃過決斷的光芒。而一旁的王猛卻聽得目瞪口呆,他雖料到林昊背景不凡,卻萬萬沒想到其勢力盤根錯節至此,竟能頃刻間調動數百私兵,甚至麾下還有能領軍作戰的“將軍”!一時間,他心中巨震,協助林昊究竟是對是錯的念頭瘋狂湧現,讓他怔在原地。
“好!就依此計!立刻派人去辦!”林昊果斷下令,“我們這邊會儘量周旋,拖延時間,為你們集結人手爭取機會。”
“是!嘉這便去安排!”郭嘉拱手領命,快步離去。
屋內一時隻剩下林昊與王猛。直到林昊輕輕推了他一下,王猛才從極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猛地看向林昊,眼神複雜無比,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與探尋:
“林昊…你…你究竟是何人?”
林昊沉默了片刻,燭光在他年輕的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他抬眼看向王猛,目光坦誠而銳利:“王大哥,可曾聽聞……太平道?”
王猛聞言,眉頭驟然鎖緊,語氣帶上了幾分官差本能的警惕:“太平道?略有耳聞。據聞是一群假借鬼神之名,在北方各州傳道、蠱惑人心的組織。官府對此多有留意……莫非,你們……?”
一個驚人的猜想在他腦中成形,讓他後半句話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驚疑。
林昊坦然頷首,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錯。我便是太平道在潁川郡的主事之人。”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王猛心中炸響。他驚愕地看向眼前這個尚帶幾分少年氣的年輕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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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震驚於林昊的真實身份。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尋常甚至有些親民的驛丞,竟是那個太平道在一郡之地的首領!
如此年紀,身居高位,卻能不擺架子,甚至昨夜親自參與擒拿禿鷹那般危險的行動,這份膽識與心性遠超常人。
其二,則是林昊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將這等一旦泄露便是殺頭大罪的秘密坦然相告,這份沉重的信任讓王猛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承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聲音不由得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林…林小友,你將如此驚天秘密說與我聽,難道…難道就不怕我過後將此身份稟明朝廷?你當知道,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林昊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反而露出一抹略帶輕鬆的、令人心安的笑意:“我怕。但我更相信王大哥的為人。你嫉惡如仇,心中自有杆秤,能明辨是非曲直。
我太平道行事,雖假借鬼神之力,但最終目的,不過是為了在這昏暗世道中,為天下窮苦百姓尋一條活路,求一份公道。
我林昊自來到陽翟乃至潁川,所做之事,是否有利於民生,是否無愧於心,王大哥應當有目共睹。”
王猛再次陷入了沉默。林昊的話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坎上。
陽翟縣這幾年來的變化——治安好轉,商貿漸興,貧苦之人似乎也多了一條生路——這些他是知道的,而時間點恰恰與林昊出現吻合。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佐證著林昊的話並非虛言。
更何況,通過這幾日的接觸,林昊所展現出的膽魄、謀略,以及他身邊聚集的如郭嘉,典韋,波才這般不凡的人物,都讓王猛深切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獨特的個人魅力與強大的號召力。能讓他人甘心追隨,其主張必然有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然而,另一重身份卻像枷鎖般束縛著他——他是官府的捕頭,吃著朝廷的俸祿。知曉如此重大的情報而不上報,是為失職,甚至同罪!
一邊是眼見為實的民生改善與令他折服的個人魅力,另一邊是根深蒂固的法度與職責,王猛的思想劇烈地鬥爭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他眉頭緊鎖,目光低垂,內心在天人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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