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鼓聲持續不斷,很快,縣衙側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睡眼惺忪、滿臉不耐煩的衙役探出頭來,嘴裡罵罵咧咧:“誰啊!一大清早的催命呢!還沒到升堂時…”
他的罵聲在看清楚門外那群人以及為首者陰沉的麵孔時,戛然而止。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迅速堆起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哎呦!是…是熊爺!您老怎麼這麼早大駕光臨?有何急事?”
熊威根本沒正眼看他,隻冷冷吐出兩個字:“開門。我要見李縣令。”
那衙役哪敢怠慢?整個父城縣衙誰不知道,這縣衙裡坐堂的李縣令,能坐上這個位置,全靠眼前這位熊爺真金白銀“資助”來的。
他連忙將大門完全打開,躬身將熊威一行人迎了進去,一邊小跑著在前引路,一邊忙不迭地說:“熊爺您稍候,小的這就去通稟,這就去!”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父城縣令李大人便一臉倦容、官服都略顯淩亂地出現在書房裡。
他顯然是被從被窩裡緊急叫起來的,眼中還帶著血絲,看到麵色凝重、早已等在房中的熊威,心中不由一緊,強打精神問道:“熊爺,何事如此緊急?這天還未大亮呢…”
熊威沒時間寒暄,直接了當地將昨夜賭坊被突襲、禿鷹被抓之事快速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林昊可能在其中扮演的關鍵角色以及王猛抓人後異常平靜的詭異之處。
李縣令越聽,臉色越是蒼白,睡意早已嚇飛到了九霄雲外。他深知熊威的勢力,也更明白若是熊威倒台,自己絕無好下場。
他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對候在外麵的心腹下令:“快!立刻帶本官的手令,去大牢!看看那禿鷹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快!”
心腹領命退去。不消片刻,便帶來了消息:“大人,昨夜縣衙大牢,並未有人收押。”
熊威聞言,眉頭瞬間擰緊,聲音裡透出難以置信和一絲被愚弄的怒火:“怎麼可能?!人犯不押在縣衙大牢,還能押在何處?!”
李縣令見狀,連忙抬手安撫道:“熊爺莫急,且聽本官一言。縣衙後方的大牢通常關押的是已定罪或等待開堂審理的要犯。在這父城縣內,我們確實還有另一處關押囚犯的所在。想必那王猛此次行事詭秘,是將禿鷹另行囚禁於彼處了。”
熊威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身後的瘋狗,眼神中充滿了質問與責怪——如此重要的信息,他的情報網絡竟未提前掌握?
李縣令自知此事關乎自身前程,不敢怠慢,當即挺直了腰板,擺出官威,大聲下令:“來人!備車!點齊人手,本官要親自前往查驗!”
然而,父城縣衙的效率著實令人扼腕。熊威在一旁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每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李縣令才總算收拾停當官服儀容,慢吞吞地領著十幾名剛剛被召集起來、尚且睡眼惺忪的官差,登上了馬車,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出發。
此時,天光已大亮,晨曦驅散了薄霧,街道上開始陸陸續續出現早起的百姓。人們看到縣令的儀仗和身後一眾官差,以及麵色陰沉、一看就非善類的熊威及其隨從,不由得紛紛駐足,好奇地張望議論。
“出什麼事了?這麼大陣仗?”
“好像是往舊倉庫那邊去了?”
“那不是王捕頭的地盤嗎?走,看看去!”
“肯定有熱鬨瞧!”
竊竊私語聲中,不少膽大好奇的百姓不由自主地跟在了車隊後麵,想一探究竟,人群越聚越多。
一行人兜兜轉轉,最終停在了一處略顯偏僻、牆體斑駁的建築物前。
此地正是父城縣的舊倉庫,自李縣令上任後便已廢棄。後來王猛入職,見此地寬敞且相對獨立,便請示後進行了改造,如今成了他麾下捕快們日常集合、休整、操練,以及臨時關押、審訊緊要人犯的秘密據點。
門口執勤的捕快遠遠看到縣令的馬車和後麵黑壓壓的人群,心中一驚,連忙轉身飛奔入內稟報。
此時,屋內王猛剛與林昊進行完那場震撼人心的談話,還未完全從得知林昊真實身份的衝擊中緩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對林昊道:“看來,事情果然如林小友所料,他們來了。那你覺得,眼下我們應當如何應對?”
林昊沉吟片刻,目光冷靜:“時機未至,此刻撕破臉,於我們極為不利。唯有請王大哥設法周旋,儘量拖延時間。”
王猛的目光掃過桌麵上那疊郭嘉連夜審訊得出的、寫滿熊威罪證的卷宗,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馬車停穩,李縣令在兩名隨從官差的攙扶下,略顯笨拙地挪下了車,他整理了一下略顯緊繃的官袍,清了清嗓子,對著門口神色緊張的捕快端著官威道:“去,通傳一聲,就說本官要見王捕頭。”
早已聞訊的王猛領著幾名心腹捕快快步迎出,在門前行禮。而林昊則悄然隱在屋內窗側,透過縫隙冷靜地觀察著外麵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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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參見縣令大人。”王猛抱拳躬身,禮節做得一絲不苟,聲音洪亮卻聽不出多少溫度,“不知大人清晨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恕罪。”他心底雖極度鄙夷這位與熊威沉瀣一氣的上官,但官大一級壓死人,表麵的功夫必須做足,不能授人以柄。
李縣令擺了擺手,胖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和藹的笑容:“王捕頭昨夜行動辛苦,倒是本官不請自來,叨擾了。”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目光掃過院內,“聽聞,昨夜王捕頭帶隊,抓捕了一乾嫌犯?”
王猛心知肚明他所指為何,卻故意打了個馬虎眼,避重就輕:“回大人,昨夜卑職帶隊巡街時,偶然發現城內一處‘民間娛樂’場所內,正發生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聚眾施暴事件。為防事態擴大,傷及無辜,卑職已將主導施暴的一方帶回問話。”
他刻意模糊了“賭坊”字眼,並著重強調“施暴”性質,就是為了避免對方將事件定性為普通的賭場糾紛或互毆——那樣很容易被熊威用錢和關係擺平。
李縣令聞言,小眼睛眯了眯,追問道:“哦?施暴?據本官所知,此事似乎是雙方口角摩擦,進而引發的互毆吧?何以見得隻是一方施暴呢?”他說著,側身示意了一下身旁麵色陰沉的熊威,“你看,苦主今日一大清早便來縣衙敲響了伸冤鼓。據他所言,昨夜乃是雙方均有動手傷人之舉,王捕頭為何隻抓捕其中一方?這恐有執法不公之嫌啊。”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百姓中立刻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目光在王猛和熊威之間來回掃視。
王猛麵對質問,神色卻依舊淡定自若,他挺直腰板,聲音清晰有力地反駁道:“大人明鑒!卑職帶隊抵達現場時,所見情景絕非簡單的互毆。嫌疑一方人數多達百餘人,其中更有十數人手持明晃晃的鐵質兵器,已將另一方僅十數名、且手無寸鐵的百姓圍堵在角落,形勢危急。
試問大人,若真是尋常摩擦互毆,何須動用如此陣仗與利器?這分明是恃強淩弱,意圖行凶!卑職依據現場情狀判斷,果斷製止並抓捕明顯具有攻擊性和威脅的一方,何來不公之處?”
當王猛清晰說出“手持鐵質兵器”這幾個字時,圍觀的百姓瞬間一片嘩然!私藏兵器、聚眾持械,這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李縣令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他猛地微微偏過頭,極其不滿地瞪了身旁的熊威一眼——這麼關鍵的信息,對方竟然事先絲毫未曾向他透露!這突如其來的情況,讓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被打亂,場麵一下子變得極為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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