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籌辦新店的速度極快,幾天之後,一家名為“潁川醇”的酒肆便在襄城一條繁華的街道上悄然開業,並未大肆宣揚,但店內擺放的赫然是近來聲名遠播的荀家佳釀——“君子醉”、“百姓釀”與“過客香”。
酒香不怕巷子深,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全城,引起了巨大轟動。
反應最為激烈和苦澀的,莫過於王氏家主的王岱了。
他近來的日子著實難過。為了應對林昊驛站的威脅和穩住市場份額,王氏車馬行被迫實行低價策略,雖然勉強留住了一些客戶,但每日都在承受巨大的虧損,如同一個不斷失血的傷口。
而他旗下客棧、酒樓的生意也因信譽受損和競爭加劇而日漸冷清,門可羅雀。“潁川醇”的出現,仿佛在他晦暗的前路上點亮了一盞燈,卻又遙不可及。
他敏銳地意識到,如果能將自己旗下的酒樓與這荀家美酒結合起來,憑借美酒的吸引力,絕對能讓生意起死回生,甚至更上一層樓!這或許是挽救王氏頹勢的一個關鍵契機。
懷著這份希望與忐忑,王岱放下了往日的架子,親自來到了“潁川醇”店鋪,求見背後的主事人,孫家家主。
店鋪後堂,王岱見到了這位看似普通、實則背後站著張家的孫家主。王岱臉上擠出一絲近乎討好的笑容,語氣也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卑微:
“孫家主,恭喜開業,生意興隆啊!貴店能得荀家青睞,引入這等佳釀,實在是令人羨慕。”他寒暄幾句,便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題,姿態放得極低,“不瞞孫家主,我王氏名下有幾家酒樓,在襄城也算有些年頭。
如今見了貴店的珍品,便想著……能否與孫家主合作?由貴店穩定供應這些美酒給我王氏酒樓,價格方麵,一切都好商量!還請孫家主務必幫襯一二,王某感激不儘!”
孫家主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如明鏡一般。他按照張泓的吩咐,既不承認與張家的關係,也絕不答應王氏的請求,隻是打著哈哈:
“王老爺子您太客氣了。隻是小店初開,貨源有限,自家售賣尚且戰戰兢兢,唯恐供應不上,實在無力再承接王老爺子這般大宗的供應啊,還請老爺子體諒。”
王岱心中焦急,再三懇求,甚至暗示可以付出更高的代價,但孫家主始終油鹽不進,態度謙和卻立場堅定。最終,王岱隻能帶著滿心的失望和一絲被輕慢的屈辱,悻悻離去。
待王岱走後,孫家主立刻悄悄將此事稟報給了張泓。
張府密室中,張泓聽完孫家的彙報,沉默了片刻。他並非不知王岱如今的困境,也清楚隻要自己鬆口,分一些酒水給王氏,或許真能拉王家一把,穩固聯盟。但是……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荀緄當日對王氏那毫不掩飾的厭惡態度。那句話言猶在耳。荀家的態度已經明確,王氏在荀家那裡已經掛了號,是“信譽掃地”之徒。
張泓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他看向孫家主,決然道:“回複王岱,就說貨源緊張,愛莫能助。不,不必再回複了,日後他若再來,找個借口推脫不見便是。”
孫家主有些遲疑:“家主,王家如今雖落魄,但畢竟曾是聯盟一員,我們如此見死不救,是否……”
“糊塗!”張泓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你要明白,現在我們攀上的是荀家!荀家的態度就是風向!為了一個已經爛泥扶不上牆的王氏,去冒得罪荀家的風險,孰輕孰重?王氏的死活,從王琨事發那一刻起,就與我張家無關了!此事不必再議!”
孫家主心中一凜,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張泓獨自留在密室中,臉上沒有絲毫愧疚,隻有對未來的盤算。在他心中,王岱和王氏,已然成了他攀附荀家道路上,必須徹底舍棄的累贅。他的決絕,也徹底關上了王氏最後一絲求救的大門。
自那日在“潁川醇”碰了軟釘子後,王岱仍不死心。他動用了各種關係,試圖繞過孫家主,或是通過其他途徑與“幕後之人”荀緄上線,甚至不惜許下重利,隻求能分得一些荀家美酒,挽救瀕危的產業。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孫家主及荀緄的態度異常堅決,一次次無情地回絕了他。
更讓王岱感到心驚肉跳的是,他打聽到,這批荀家美酒從潁陰至襄城的全部運輸事宜,竟然是由林昊的驛站一手承辦!
這意味著,他視為救命稻草的美酒,和他恨之入骨的敵人,竟然通過這種方式緊密聯係在了一起。一種被孤立、被圍剿的巨大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走投無路之下,王岱隻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聯盟盟主,張家家主張泓的身上。他拖著日漸沉重的身軀,再次來到了張府,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憔悴與絕望。
“張公!您要救救我們王家啊!”一見麵,王岱便幾乎要老淚縱橫,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聲音沙啞地哀求道,“那孫家不知是何來曆,油鹽不進!如今唯有您出麵,或許還能從中斡旋,讓那孫家,或者……或者直接與荀家溝通,勻一些酒水給我王氏。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哪怕價格再高些也行!我王氏旗下的酒樓客棧若能引入此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張公,看在多年同盟的份上,拉我王家一把吧!”
張泓看著眼前這位昔日與自己平起平坐、如今卻狼狽不堪的老友,心中沒有半分波瀾,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惋惜,長長歎了口氣:
“王老弟,你的難處,老哥哥我豈能不知?隻是……唉,此事並非老朽不願幫忙,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他攤了攤手,語氣顯得十分無力,“那孫家背後,站著的是潁陰荀家!那是真正的清流士族,門生故吏遍布朝野!他們決定的事情,豈是我等商賈能夠置喙、能夠左右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王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卻空洞無物:“荀家既然選定了孫家,選定了驛站的運輸,自然有他們的考量。
我們若是強行插手,非但於事無補,恐怕還會惡了荀家,那後果……你我都承擔不起啊!王老弟,不是老哥不念舊情,實在是……形勢比人強啊!”
這番冠冕堂皇、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的話,如同最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王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泓那虛偽的同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股腥甜之氣湧上喉頭,他猛地咳嗽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盟友的背叛,敵人的進逼,產業的凋零……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彙聚、爆發。
王岱回到家中,便一病不起,高燒不退,口中時而喃喃自語,時而憤恨咒罵。家主倒下,王氏內部頓時群龍無首,本就因價格戰和信譽危機而搖搖欲墜的各處產業,失去了主心骨,迅速陷入了停滯和更大的混亂。
王岱這一病,成為了壓垮本就岌岌可危的王氏這頭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襄城曾經顯赫一時的六大家族之一,王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向了覆滅的深淵。
喜歡穿越三國,係統卻讓我當反賊請大家收藏:()穿越三國,係統卻讓我當反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