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領命離去後,帳中重歸寂靜。林昊獨坐燈下,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案幾,忽然低聲自語:若是奉孝在此,以他鬼神之謀,定能設下環環相扣的妙計...
他搖頭失笑,取過一張素箋,將方才謀劃細細寫下:然則殺雞焉用牛刀。對付這些草莽之輩,此計足矣。
喚來貼身親信時,他特意囑咐:此信務必親手交到郭先生手中。徐將軍那邊...讓他早做準備。
不過兩日工夫,謠言就像野火般在山寨蔓延。
這夜子時,李樂大帳中燭火搖曳。胡才裹著夜行鬥篷閃身而入,連茶水都顧不上喝就壓低聲音:你可聽說了?楊奉那廝最近動作頻頻,說我手下好幾個頭目都我手下這兩天都收到楊奉的招攬!更有甚者看到了王老五那廝更是連續兩晚偷偷往南寨跑...
何止是你的人,我麾下張疤臉今早居然敢頂撞老子!李樂狠狠將酒杯砸在案上:楊奉向來囂張,如今吃了敗仗,不想著收斂,反倒變本加厲地挖我們牆角!
他起身在帳中焦躁地踱步:最可疑的是時機!漢軍隨時會打過來,他楊奉不想著同心禦敵,反倒急著挖我們牆角...你說他想做什麼?
胡才瞳孔一縮:難道他打算...
另立山頭!李樂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我早就懷疑了。上月他劫了商隊,回來隻上交三車貨物,可據眼線回報,那商隊至少有十輛大車!誰知道他在外麵有沒有私設據點?說不定上次所謂的,根本就是演戲,實則是把繳獲的財物都藏起來了!
胡才倒吸一口涼氣:若真如此,我們必須立即稟報大當家!
糊塗!李樂一把按住要起身的胡才,無憑無據,郭大向來主張以和為貴。到時候楊奉反咬我們挑撥離間,打草驚蛇不說,你我還要落個不是!
那該如何是好?
李樂沉吟片刻,陰冷一笑:先約束好部下,查出哪些人已經暗中投靠了楊奉。至於楊奉那邊...我自有辦法讓他吃個悶虧。
隨後從匣中取出一枚令牌:明日你把我這令牌交給韓老三,讓他...如此這般。
他在胡才耳邊低語良久,燭光將兩人交頭接耳的影子投在帳幕上,如同蟄伏的毒蛇。
帳外忽傳來巡夜梆子聲,胡才急忙拉緊鬥篷:那我先回去安排,你也小心。
李樂送到帳邊,突然又拉住他補充道:記住,讓韓老三找生麵孔去辦,完事立刻送出山寨。
同時,南寨楊奉駐地卻是另一番景象。
時近子夜,楊奉剛卸下鎧甲準備歇息,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隻見韓暹帶著幾個親兵,攙扶著三四個鼻青臉腫的漢子闖了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楊奉見狀睡意全無,猛地站起身。
一個滿臉是血的漢子哭訴道:統領,我們今晚在酒肆喝酒,聽見李樂手下的人在那嚼舌根...說您連群郡兵都打不過,根本不配當這個統領。我們氣不過就跟他們理論,結果...
另一個胳膊脫臼的漢子接口:結果他們十幾個人一擁而上,還說什麼打的就是你們這些廢物!要不是韓統領的人路過,我們怕是都回不來了!
楊奉額角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案幾上:李樂這雜碎,竟敢在背後如此辱我!
韓暹按住暴怒的楊奉:楊兄冷靜。現在漢軍隨時來攻,此時內鬥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況且...他壓低聲音,李樂和胡才如今聯手,我們確實勢單力薄。
難道就任由他們騎到老子頭上?楊奉雙眼赤紅,這些年老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在帳中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腳步,露出一抹獰笑:既然到處都在傳老子挖他們牆角...那老子就真挖給他們看!
韓暹一驚: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