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接過那張泛黃的地契,指腹在細膩的紙張上輕輕摩挲,沉吟片刻後抬眼看向張妤:既然張小姐已得悉商會的動向,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來一招以退為進,讓他們放鬆警惕。
張妤眸光微動,身子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願聞其詳。
這幾日請張小姐先安排莊園交接事宜,我自會派得力人手前去打理。林昊指尖在案幾上輕點,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計劃,待糧商限製酒坊糧食交易的消息在市麵上傳開,酒坊生意明顯受損後,我會佯裝支撐不住,在店門外張貼告示宣布關閉酒坊。
見張妤聽得專注,繼續細致地解釋道:屆時還請張小姐派人到各大茶樓酒肆散播消息,就說我因糧源斷絕,正在賤賣酒坊和府邸,準備收拾行裝返回潁川。為增加可信度,我還會讓人裝作四處打聽車馬行的模樣。
此計甚妙。張妤讚許地點頭,隨即又想到什麼,不過...為避免我們的酒在市麵上完全絕跡,是否要保留少量供應?
正是。林昊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張小姐可適時放出些珍藏孤品在特定渠道流通,既保持存在感,又不至引起對方警覺。最好是讓這些酒出現在一些達官顯貴的宴席上,讓商會以為這隻是之前的存貨。
他站起身來到窗前,望著庭院中搖曳的竹影:待他們放鬆警惕,以為勝券在握時,我們便可借清源商會之名,帶著美酒強勢回歸。屆時不僅是原有的君子醉,我還會推出用莊園自產糧食釀造的清源酒,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張妤眼中閃過興奮的神采:好!那一切就托付給林老板了。
離開張府時已是日暮時分。林昊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心中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安排。
回到府邸,他立即召來郭嘉,將今日在張府的談話細細道來。當說到張妤拿出禦賜莊園時,郭嘉不禁輕撫茶盞歎道:這洛陽果然藏龍臥虎。一介女流竟有如此魄力,連先帝禦賜的莊園都敢拿出來做局。這般決斷,便是許多男子也未必能有。可惜...可惜是個女子。
奉孝也拘泥於此?林昊挑眉看向他。
非是嘉輕視女子。郭嘉搖頭苦笑,實在是這世道如此。主公細想,即便開明如潁川荀氏,族中女子也不過是聯姻的籌碼。若非遇到主公,荀采姑娘如今怕是早已嫁作人婦,相夫教子終老了。
林昊聞言默然。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個剛烈才女——及笄之年便被迫嫁人,夫亡後立誌守節,最終為抗婚舍生取義。這般才情,卻終究敵不過世道桎梏。
主公?郭嘉見他望著燭火出神,輕聲喚道。
林昊回過神,長歎一聲:無事,隻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感慨。
郭嘉了然,為他續上一杯熱茶:主公若想改變這般境況,唯有先改變這個世道。而要改變世道...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昊,必先手握足以撼動乾坤的力量。否則,一切終是空談。
林昊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燭火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他握緊袖中的地契,仿佛握住了破局的關鍵,緩緩點頭:你說得對。眼下還是先專注眼前之事。
他鋪開紙筆,開始給荀彧寫信。燭光下,墨跡在紙上緩緩暈開,勾勒出未來的藍圖。
次日破曉,意料之中的打壓便如影隨形。韓暹天未亮就帶著人出門采買,直到日上三竿才帶著幾袋零散的糧食回來,額頭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
主公,韓暹抹了把臉,語氣沉重,那些大糧商像是串通好了,不是說庫存已儘,就是說要等商會批文。末將跑遍了東西兩市,好不容易才從幾家小糧商那裡買到這些,還都是高價。
荀采正在櫃台前核對賬目,聞言放下算盤,纖細的手指在賬冊上輕輕一點:林先生,我方才核算過了。按現在的釀酒速度,這些糧食最多隻能支撐三日。
林昊站在半開的窗邊,望著街上漸漸多起來的行人,神色平靜:韓暹,你帶人速去洛陽周邊的村鎮看看,或許能從農戶手中直接收購一些。
遵命!韓暹抱拳領命,立即點齊兩名親衛匆匆離去。
荀采走到林昊身側,壓低聲音:林先生,這幾日糧價飛漲,供貨時斷時續,莫非是有人在刻意針對我們?
不是莫非,是確實如此。林昊轉身,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不過我們早有準備。隻是這幾日,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下去。
荀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在店內掃視一圈:對了,今日怎麼一直沒見到張寧姑娘?
我派她去處理一些要緊事。林昊壓低聲音,這幾日要辛苦你獨自照看賬目了。記住,若是有人問起,就說張寧回鄉探親去了。
林先生放心。荀采淺淺一笑,眼中帶著信任,我相信您一定能化解這個局麵。
日落西山時,韓暹才帶著車隊返回。看著空蕩蕩的車廂,他滿臉愧色地單膝跪地:主公,末將無能!周邊村鎮的糧商都說接到了官府文書,嚴禁向無商會許可的酒坊售糧。就連那些農戶,也被裡正挨家挨戶警告,不得私下交易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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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望著空車,倉庫裡僅剩的幾袋糧食顯得格外刺眼。林昊卻上前扶起韓暹,溫聲道:不必自責,這不是你的過錯。我隻是沒想到,對方的動作竟如此迅速。他望向西邊天際的晚霞,目光漸深,看來,我們的計劃得提前了。
接下來的幾日,林昊刻意放緩了釀酒速度,每日隻出三壇酒,以此節省所剩不多的存糧。但每日酒坊剛一開門,等候多時的顧客便會將新釀的酒搶購一空。雖然生意依舊紅火,但林昊卻樂得清閒——這樣反而讓他能趁著午後空閒,悄悄將釀酒工具和部分人手分批轉移出城。
這日清晨,最後一批酒剛剛售罄,幾位老主顧還在店外徘徊不去。荀采熟練地撥著算盤,忽然輕聲道:林先生,庫存的糧食隻夠今日釀酒所需了。
林昊點點頭,環顧這個曾經熱鬨非凡的酒坊。如今殿內隻剩下他、典韋和三名親衛,顯得格外空蕩。
典韋,把告示貼出去吧。林昊輕聲吩咐。
好嘞,主公!典韋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大紅告示,鄭重地貼在門板上。醒目的酒坊暫時關門幾個大字,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林昊又對一名親衛吩咐:去稟報張小姐,酒窖裡還藏著二十壇君子醉,請她按計劃行事。
親衛領命,快步向張府方向而去。林昊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傾注了數月心血的酒坊。陽光透過窗欞,在積滿酒香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們也該動身了。在洛陽生活了幾個月,這眼瞅著就要離開了,還真有些舍不得。他對典韋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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