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試驗成功的歡呼猶在耳畔,吳橋強壓心中激動。
吳橋目光如電般掃過眾人,語速快而清晰:
“林師傅工匠頭領),立刻以此窯為藍本,在粘土源和柴源附近,選址建造十座更大的豎窯!所有懂燒窯的工匠,全部集中,全力燒製水泥熟料!研磨的石碾,再添五套!我要水泥,日夜不停地產出!”
他手指陵水河方向:“孫伯,立刻分出一隊精乾人手,溯陵水河而上!記住,要遠離海口、水流清澈的淡水河段!給我挖河沙!顆粒均勻、雜質少的河沙!這是水泥砂漿的筋骨,越多越好!”
他目光又轉向營地周圍裸露的紅壤:“紅土是燒磚的上好材料!孫伯,再分一隊人,就近挖掘優質紅土!”
轉頭對阿福急道:“阿福!速去把我那紅磚窯的草圖取來!”
阿福飛奔而去,很快帶回一卷草圖。吳橋迅速展開,召集幾位老窯工圍攏。
草圖描繪的是一座改良饅頭窯,火膛、窯室、煙囪結構清晰,尤其強調了火道分布與保溫設計。
“諸位師傅!”吳橋指著草圖,“立刻按此圖,建造第一座紅磚試驗窯!摸索火候與燒製時間,目標——燒出堅硬、規整的紅磚!有了紅磚,配上水泥,我們的堡壘、工坊、甚至住房,都將堅不可摧!”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颶風季將至!海上風浪瞬息萬變,岸上營寨若還是這般簡陋,如何抵擋?!辛苦諸位再加把力,月底,所有參與建窯燒磚的工匠、力工,月錢加倍!”
“月錢加倍?!”
人群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少東家威武!”
“謝少主賞!”
“兄弟們,加把勁啊!”重賞之下,疲憊一掃而空,工匠們眼中燃起熊熊鬥誌,呼喝著衝向各自崗位。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陵水角瞬間沸騰,如同一個巨大的、轟鳴的機器。
新水泥窯選址處,工匠們揮汗如雨,地基迅速開挖。
粘土與石灰石被獨輪車隊源源不斷運至工坊區,石碾的轟鳴晝夜不息。
紅土挖掘點,鐵鍬翻飛,紅褐色的土壤堆成小山。
磚窯試驗場,幾位老窯工對著草圖爭論比劃,帶著徒弟開始壘砌第一座窯體。
然而,熱火朝天的景象下,吳橋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水泥窯和磚窯如同兩張巨口,瘋狂吞噬著木柴。
營地周邊的灌木雜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砍柴隊不得不深入更遠的山林,效率驟降,木柴堆積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
“火力……還是不足!”
吳橋在臨時指揮所內踱步,看著木柴庫存急劇下降的報告,憂心如焚。
水泥熟料燒結需要持續高溫,紅磚更需長時間猛火,木柴的熱值和持續性遠不能滿足要求!
這樣下去,不僅產量上不去,質量也難以保證。更讓他心焦的是——颶風季!
他走到簡陋的窗前,望向東南方遼闊卻暗藏凶險的海麵。
南海一直都是颶風常發之地,颶風頻仍,威力驚人。
每年夏秋之交農曆六至九月),狂暴的颶風裹挾著滔天巨浪和傾盆暴雨,便是瓊州島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