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眼中閃過狠厲:“少爺放心!莊子裡有我趙三在,就是隻耗子也彆想翻出浪來!那些新來的流民,如果還有不安分家夥,我都派人死死盯著!誰敢亂動,我的刀可不認人!”
吳橋的目光掃過眼前三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鐵交鳴,響徹在莊牆之上:“諸位!陳阿大引來的豺狼已在路上!此戰,非為爭權奪利,乃為生死存亡!為父母妻兒!為腳下這片安身立命的土地!陵水莊上下,無論兵民匠戶,皆為一體!勝則生,敗則亡!沒有第三條路!各司其職,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餘宏、科林、趙三以及周圍能聽到命令的士兵、莊丁,無不熱血沸騰,齊聲怒吼!聲浪滾滾,壓過了海風的呼嘯。
莊牆另一邊的地牢深處,陰冷潮濕。幾盞昏暗的油燈勉強照亮狹窄的通道和粗木柵欄隔開的囚室。
陳阿大被冰冷的地麵凍醒,後頸劇痛,渾身酸軟無力。他掙紮著坐起,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粗大的鐵鏈鎖住,固定在冰冷的石壁上。
環顧四周,隻有王癩子等幾個心腹同樣被鎖在隔壁囚室,如同死狗般癱著,鼾聲如雷,顯然是蒙汗藥的藥勁還沒完全過去。
“混蛋…吳橋…小畜生…”陳阿大咬牙切齒,眼中是滔天的怨毒和一絲隱隱的不安。他試圖回憶昏迷前的情景,隻記得破門而入的黑影和頸側那沉重的一擊。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地牢裡格外清晰。油燈的光線被一個挺拔的身影擋住。
陳阿大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柵欄外——吳橋正站在那裡,身後跟著餘宏。
吳橋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漠,仿佛在看著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餘宏則如同冰冷的石雕,隻有銳利的目光掃過囚室,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小畜生!你竟敢…”陳阿大如同受傷的野獸,掙紮著想撲過去,鐵鏈嘩啦作響。
吳橋抬手,止住了餘宏欲動的身形。他看著陳阿大,聲音平靜無波,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陳阿大的耳膜:“陳阿大,黑石礁的豺狼,快到了吧?”
陳阿大渾身劇震!
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臉上的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死死盯著吳橋:“你…你怎麼知道?!王癩子他…”
“王癩子比你識相。”吳橋淡淡地打斷他,“為了活命,什麼都說了。阮文雄,巴哈林,三百海盜,十日之期,裡應外合…你謀劃得很好。”
“不…不可能!你詐我!”陳阿大嘶吼,試圖從吳橋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但看到的隻有深不見底的冰冷。
吳橋微微俯身,湊近柵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更深的寒意:“你以為引狼入室,就能借刀殺人,就能控製陵水莊?陳阿大,你太蠢了。你引來的不是刀,是給你自己掘墓的鐵鍬。陵水莊,從來就不是你能染指的東西。”他直起身,不再看陳阿大那張因恐懼和絕望而扭曲的臉,“好好在這裡聽著,聽著外麵的炮聲,聽著你的海盜盟友是如何在你苦心引來的葬身之地,被碾成齏粉的。”
說完,吳橋轉身,沒有絲毫停留。
餘宏冰冷的眼神最後掃過陳阿大,如同在看一個死人,隨即跟上吳橋的腳步。
腳步聲漸漸遠去,隻留下地牢裡死一般的寂靜和油燈搖曳的光影。
“不!回來!吳橋!你放我出去!你不能這樣!我是有功之臣!你…”陳阿大發了瘋似的捶打著鐵鏈,聲嘶力竭地嚎叫,聲音在地牢裡絕望地回蕩。
隔壁囚室裡,王癩子似乎被吵醒,發出幾聲無意識的呻吟。
陳阿大的嚎叫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和語無倫次的詛咒。
他知道,完了。他精心策劃的一切,他孤注一擲的瘋狂,都成了埋葬自己的棺材釘。他引來的風暴,將在他被囚禁的黑暗深淵之上,轟然爆發!而他,隻能在這裡,聽著自己末日的序曲。
莊牆之上,氣氛緊張到了頂點。科林正帶著炮手們進行最後的演練。
覆蓋炮位的防水麻布被掀開,露出幾門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新鑄佛郎機炮和幾門擦拭一新的舊炮。
“聽我口令!”科林聲如洪鐘,“炮位一!目標!灘頭標靶!霰彈裝填!”
炮手們動作飛快而有序,一人清理炮膛,一人填入定裝火藥包,一人塞入用麻布包裹的沉重霰彈鐵砂、碎鐵片),最後一人用通條壓實。
“瞄準!”科林親自調整著簡陋的木質瞄準具。
炮手轉動炮架上的螺杆,粗大的炮管緩緩壓低,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沙灘上幾百步外豎立的幾個草人標靶。
“放!”
轟——!
炮口噴出巨大的火舌和濃煙!震耳欲聾的轟鳴讓整個莊牆都似乎顫抖了一下!密集的霰彈如同死亡的鐵雨,瞬間覆蓋了標靶區域!草人被撕裂、打穿,草屑漫天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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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吳橋在遠處看到效果,大聲讚道,“就這麼打!灘頭就是賊寇的墳場!”
“炮位二!實心彈!目標!海上浮靶!”科林馬不停蹄,指向海麵上用木筏固定的幾個標靶。
又是一輪緊張的裝填,沉重的實心鐵球被推入炮膛。
轟!
炮彈帶著淒厲的呼嘯破空而去,狠狠砸在幾百米外的木筏附近,濺起巨大的水柱!雖然沒有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威勢,足以讓任何試圖靠近的船隻膽寒!
炮聲隆隆,硝煙彌漫。
士兵們在餘宏的厲聲嗬斥下,一遍遍操練著火銃裝填、瞄準、擊發的動作,熟悉著燧石擊發帶來的震動和硝煙。
長矛手在模擬的矮牆後,反複練習著突刺、格擋,汗水浸透了衣甲。刀盾手演練著結陣推進、分割圍殺。
莊內,趙三帶著巡邏隊穿梭不息,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個角落。流民被勒令待在窩棚區,匠戶區在短暫停工後,爐火再次燃起,為前線趕製著箭矢和修補鎧甲的鐵片。
吳橋站在最高的了望點,手持千裡鏡,一遍遍掃視著東南方向的海平線。海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繃的嘴角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海天相接之處,依舊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正醞釀著一場毀滅性的風暴。每一門擦亮的炮口,每一支裝填好的火銃,每一柄磨利的刀矛,都在無聲地宣告:陵水莊,已鑄就鐵壁,靜待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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