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運用得當,一次出其不意的猛烈衝鋒,足以在瞬間撕裂數倍於己的步兵軍陣,決定戰局!
他仔細觀察著地形,官道在此處恰好穿過一片緩坡與丘陵交錯的地帶,兩側有枯木林和起伏的土丘可供遮蔽。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這是我軍與倭寇第一次對決,就讓我遼東的鐵騎會一會這橫行朝鮮的倭寇軍是否有多強。”
祖承訓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獵手般的寒光。
“傳我將令:全軍停止前進,偃旗息鼓,牽馬隱入道路兩側丘陵及枯木林後!人銜枚,馬勒口,不得發出任何聲響!所有騎兵,就地披甲,檢查兵器,做好衝鋒準備!”
他要用這有利地形,打一場漂亮的伏擊!
利用騎兵無與倫比的衝擊力,給予其致命一擊,讓其知道什麼叫大明鐵騎!
命令下達,訓練有素的遼東騎兵們立刻行動起來。
沒有喧嘩,隻有金屬甲葉摩擦的細微聲響和壓抑的呼吸聲。
士兵們牽著戰馬,悄無聲息地迅速隱入預先看好的遮蔽物之後。
他們利落地從馬鞍旁取下沉重的甲胄組件,相互協助,默默地將冷鍛的鋼鐵甲胄穿戴在身上。
戰馬也被安撫住,戴上了專用的皮製馬銜,防止其嘶鳴。
三千鐵騎,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猛虎,收斂了爪牙,隻待獵物進入伏擊圈,便會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祖承訓親自巡視著埋伏陣地,看著麾下將士迅速而有序地完成戰前準備,心中豪氣頓生。
他相信,憑借這雷霆萬鈞的偷襲衝鋒,足以將眼前這股驕狂的倭寇徹底擊潰!
……
小西行長騎在戰馬上,望著眼前蜿蜒前行、步履明顯蹣跚的軍隊,眉頭微蹙。
他麾下的第一軍團八千餘人,自漢城出發以來,已連續急行軍兩日。
豐臣秀吉在景福宮那強壓不安、近乎催促的命令言猶在耳:“務必加快速度!趁明軍主力未至,尋機殲滅盤踞平壤的那支騎兵!絕不能讓其成為心腹之患!”
太閣殿下的焦慮感染了他。
小西行長知道,那支據守在平壤的三千明軍騎兵,就像一根刺,紮在日軍北上補給線的側翼。
若能將其拔除,不僅能掃清進軍障礙,更能極大地提振因薩摩噩耗而有些低落的士氣。
因此,儘管知道士卒疲憊,他還是在可能的範圍內儘量加快了行軍速度。
此刻,夕陽西斜,將枯黃的原野染上一層倦怠的金色。
士兵們扛著沉重的長槍、鐵炮,拖著疲憊的雙腿,隊伍中早已沒有了出發時的喧囂,隻剩下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咳嗽聲。
許多足輕的草鞋已經磨破,臉上寫滿了長途跋涉後的困頓與麻木。就連那些平日裡精力旺盛的武士,此刻也大多沉默地牽著馬,盔甲上沾滿了塵土。
“小西大人,”對馬藩主宗義智策馬靠近,他的臉上也帶著倦容,“士兵們已急行軍一日一夜,人困馬乏,是否尋個合適地方,紮營休息,明日再行?”
一旁的肥前鬆浦家將領鬆浦鎮信也附和道:“是啊,行軍速度雖要緊,但若士卒體力耗儘,遭遇敵軍亦無力作戰,反為不美。”
小西行長本性謹慎,他何嘗不知士卒已近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