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丹蘇丹的召見,比吳敬水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讓他心頭發緊。
吳敬水和陳阿大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緊。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萬丹蘇丹的恐懼,必然會轉嫁到他們頭上。
這一次召見,是福是禍,難以預料。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必須去麵對。
吳敬水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將那絲剛剛萌生的、組建武力的念頭深深埋藏起來,臉上重新掛上了慣有的、謙卑而精明的笑容,對陳阿大使了個眼色,一同向外走去。
他與陳阿大跟著那名神色倨傲的宮廷侍從,穿過層層守衛,再次踏入那座熟悉又令人不安的蘇丹宮殿。
與往日相比,宮殿內的氣氛似乎更加凝重。
蘇丹阿古斯·阿卜杜勒·法塔赫沒有像往常那樣懶散地倚靠在軟榻上,而是正襟危坐,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寶座的扶手,顯示出他內心的焦躁不安。
幾位重臣分列兩旁,也都是一副愁雲慘淡的模樣。
“吳先生,陳先生,你們來了。”蘇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
吳敬水立刻拉著陳阿大躬身行禮,態度擺得極低:“小人叩見蘇丹陛下。不知陛下緊急召見,有何吩咐?”
蘇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揮了揮手,讓除了宰相和禁衛長官之外的閒雜人等都退了下去。
殿內隻剩下核心幾人,氣氛更加壓抑。
“吳先生,”蘇丹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盯住吳敬水,“文萊的事情,想必你已經聽說了吧?”
吳敬水心裡“咯噔”一下,知道正題來了。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憂慮,重重歎了口氣:“回陛下,小人……略有耳聞。實在是……駭人聽聞!沒想到那坤甸的明人,竟變得如此猖狂跋扈,以下犯上,竟敢行此廢立之事!此乃取禍之道啊!”
他先義憤填膺地譴責了一番,試圖與坤甸劃清界限。
蘇丹對他的表演不置可否,隻是冷冷地道:“他們如今勢大,連文萊都能輕易拿捏。本王聽聞,他們與你吳家,本是同源?”
這話帶著試探,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遷怒。
吳敬水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委屈”和“悲憤”:“陛下明鑒!小人雖是吳家人,但早已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我兄長行事乖張,不尊禮法,小人才攜部分家業遠走他鄉,投奔陛下,正是看重陛下之英明與萬丹之強盛啊!小人心中,早已與那坤甸吳家恩斷義絕,唯有對陛下,對萬丹的一片赤誠!”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和大義凜然的那個。
蘇丹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吳先生請起。本王自然是信得過你的。”
他話鋒一轉,終於道出了真正目的:“如今坤甸勢大,其兵鋒之盛,令人心悸。我萬丹與坤甸毗鄰,此前因一些誤會,斷了貿易往來……如今看來,殊為不智。為了萬丹的安寧與繁榮,本王思慮再三,覺得……或許應該重新與坤甸恢複通商,遣使修好。”
吳敬水心中冷笑,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