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橋當即派人去請泉州知府趙文淵和王家幾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又請大夫當眾診斷王乃川病情,確定是突發急症,非人為所致。
趙文淵見吳橋出麵,也樂得順水推舟,命人將牢裡的王德昌、王德盛帶來。
兩兄弟在牢裡待了半天,火氣消了些,但見到對方仍怒目而視。
王家祠堂裡,香火繚繞。
趙文淵坐在上首,左右是王家三位白發族老,王氏、吳橋坐在一側,王德昌、王德盛則站在堂下。
“今日請知府大人和族老作證,將王家家業做個分割。”吳橋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王家產業遍布東南,主要分為兩大部分:福建、湖廣、廣州等地的產業,以及江浙、南京等地的產業。”
他拿出一本賬冊:“這是王家的產業明細,已請賬房先生核對過。我的建議是,福建兩廣的產業歸長子王德昌,江浙南京的產業歸次子王德盛。”
話音剛落,王德盛就跳起來:“不公平!福建兩廣是王家根本,產業占七成有餘!憑什麼大哥占大頭?”
王德昌本來也覺得不妥,聽弟弟這麼一說,反倒不樂意了:“我是長子,繼承祖業天經地義!”
“都閉嘴!”一位族老敲著拐杖喝道,“你們父親突然走了,本指望乃川主持一下亂局,到時候再與你們處理家產分家之事。如今他病著,你們不想著齊心協力,反而爭權奪利,對得起祖宗嗎?”
吳橋接著說:“德昌兄是長子,繼承祖業理所當然。況且福建兩廣的產業雖大,但風險也高,海貿生意,稍有不慎就血本無歸。江浙南京的產業雖小,但穩妥,多是店鋪、田產,年年有穩定收益。”
他看向王德盛:“德盛兄若是不服,可以交換。你要福建兩廣的產業,讓德昌兄要江浙南京的。”
王德盛愣住了。他雖覬覦大哥那份,但也知道海貿生意難做,自己又沒那個本事。真換過來,怕是撐不了幾年就得賠光,況且,他在南京這些年也處下不少關係人脈。
見弟弟不說話,王德昌得意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我要福建兩廣!”
“慢著。”吳橋又說,“分家之後,兩位舅兄各自經營,互不乾涉。但王家老宅、祠堂、祖田不分,由王家主母掌管,兩位每年需各出一千兩銀子奉養主母。”
王氏聽了,心中稍慰。
不但自己兒子分了大頭,而且自己還有個安身之處。
三位族老商議一番,都認為這個分法合理。
趙文淵也點頭:“既如此,本官就做個見證。王家產業從此一分為二,王德昌掌管福建兩廣,王德盛掌管江浙南京。立字為據,不得反悔!”
賬房先生早就準備好文書,兩兄弟雖心有不甘,但在知府和族老麵前,也不敢再鬨,隻得簽字畫押。
吳橋冷眼看著,心中暗想:王德昌貪財好色,不懂經營;王德盛心胸狹窄,目光短淺。王家產業落到這兩人手裡,不出五年,必敗無疑。隻要不讓王乃川掌控全局,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
分家事畢,王氏設宴款待趙文淵和族老。
席間,王德昌、王德盛勉強裝出和睦樣子,互相敬酒,隻是笑容僵硬。
趙文淵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王家是泉州大族,這些年為地方做了不少貢獻。希望分家之後,兩位少爺能同心協力,光耀門楣。”
“一定一定。”兩人敷衍著。
吳橋靜靜喝酒,不多言語。宴席散後,他特意去探望王乃川。
王乃川院裡,氣氛壓抑。
大夫還在嘗試各種藥方,可病人高燒不退,已開始說明話。
吳橋走進房間,見王乃川臉色潮紅,嘴唇乾裂,呼吸急促。
他仔細看了看病人的麵色、舌苔,又詢問了發病前後的情況。
“這病症…”吳橋沉吟道,“我倒是見過類似的。”
大夫忙問:“吳公子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