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屏幕上，那短暫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監控錄像，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林薇的眼底，瞬間凍結了她的血液和呼吸。
陳默……不，是占據了他軀殼的那個東西……正隔著屏幕，對她露出一個絕非人類的、冰冷的、仿佛程序預設好的詭異微笑。那句低語如同毒蛇的嘶鳴，纏繞著她的聽覺神經：“種子……已播撒……”
種子？什麼種子？播撒在哪裡？！
巨大的恐懼和惡心感讓她幾乎窒息。她猛地抬頭，看向站在隔離艙門口、臉色冰冷如霜的“牧羊人”。
“你們……對他做了什麼？！”林薇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這正是我們需要弄清楚的，林女士。”牧羊人收回平板，語氣恢複了那種令人不安的冷靜，但眼神深處銳利的光芒顯示出事態的嚴重性遠超她的預期，“陳默先生腦中的‘標記’……或者說，‘種子’……其活躍度和複雜性遠超我們最初的評估。它似乎並非簡單的控製程序或追蹤器，而更像是一種……具有高度自主進化能力和信息傳播能力的‘模因病毒載體’。”
模因病毒？信息傳播？林薇感到一陣眩暈。
“我們必須立刻對他進行最高級彆的隔離和深度掃描分析。”牧羊人轉身，語氣不容置疑，“而你，林女士，你腦中的‘啟蒙序列’是目前唯一可能與之對抗或理解它的鑰匙。我們需要你的完全配合。現在，請跟我來。”
完全配合？林薇心中警鈴大作。這聽起來更像是要將她也變成實驗品。
但她沒有選擇。陳默那個詭異的微笑和低語如同噩夢般在她腦中回蕩。她必須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被迫跟著牧羊人走出隔離艙，穿過幾條戒備森嚴的白色走廊，來到一個更加龐大、布滿各種精密掃描儀器和生命維持設備的醫療分析中心。透過巨大的防彈玻璃牆，她能看到中心內部，陳默正躺在一個透明的隔離艙內，身上連接著更多、更複雜的線纜和傳感器，數十名技術人員正在緊張地操作設備。
他的眼睛緊閉著，似乎恢複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更讓人不安。
“隼”和“旅鶇”也被帶到了這裡，分彆被控製在分析中心外的觀察區，臉色凝重。
“開始全麵神經映射和‘種子’活性分析。”牧羊人通過通訊器下達指令。
複雜的儀器啟動，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屏幕上開始滾動瀑布般的數據流和錯綜複雜的腦部三維模型。
分析進行了大約十分鐘，一切似乎都在可控範圍內。技術人員不時報告著各項指標。
突然——
主控台上一個原本穩定的、標記為“邊緣係統潛意識活動”的波形圖毫無征兆地開始瘋狂跳動！頻率極高，振幅劇烈攀升！
“警報！檢測到異常高頻神經脈衝！來源不明！強度持續飆升！”一名技術人員急聲報告。
“抑製它！注入鎮靜劑β7！”牧羊人立刻下令。
但無效！波形更加狂亂！
幾乎同時，隔離艙內的陳默，身體猛地弓起！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深處爆發出刺眼的幽藍色光芒，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和……具有侵略性！
他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混合著電子雜音和生物嘶吼的咆哮，束縛帶被他巨大的力量繃得吱嘎作響！
“警告！‘種子’活性突破臨界閾值！正在釋放未知頻譜能量脈衝！”
“警報！能量脈衝正在穿透隔離屏障！與基地內部網絡發生未知諧振！”
整個分析中心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各種儀器屏幕上的數據亂碼頻出，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切斷外部網絡連接！啟動法拉第籠屏蔽！”牧羊人厲聲命令，但聲音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太晚了！
那股無形的能量脈衝以陳默為中心，如同病毒般極速擴散！
基地內部，所有聯網的電子設備——電腦屏幕、通訊終端、甚至走廊的電子指示牌——屏幕瞬間被扭曲的、不斷自我複製的幽藍色代碼流覆蓋！代碼流的核心，隱約可見那個詭異的、非歐幾裡得幾何狀的圖案！
更可怕的是，一些靠近分析中心的工作人員突然抱住頭，發出痛苦的慘叫，眼神變得渙散而狂亂，開始無意識地重複著破碎的詞語：“……淨化……回歸……彼岸……”
“模因汙染！‘種子’在釋放信息病毒！”牧羊人臉色煞白，猛地拍下了一個鮮紅色的總緊急隔離按鈕！
厚重的合金防爆閘門從天花板和牆壁中猛然落下，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試圖將分析中心徹底封鎖隔離！
但就在最內側閘門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
“砰！！！”
隔離艙的高強度玻璃罩猛地炸裂開來！陳默或者說，那個東西）以一種非人的力量掙脫了束縛，站在了破碎的艙體內！他全身籠罩在幽藍的光芒中，雙眼如同兩個燃燒的藍色火球，緩緩轉動，鎖定了防爆閘門外的林薇和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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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指向厚重的合金閘門。門上的電子鎖和液壓係統瞬間冒出火花，發出刺耳的過載尖叫，沉重的閘門竟然被強行卡住，無法完全閉合，留下了一道縫隙！
“阻止他！最高武力授權！”牧羊人對著通訊器嘶聲力竭地吼道，同時猛地將林薇向後拉去！
分析中心內外，gurc的安全部隊反應過來，試圖衝進去，但裡麵被“模因汙染”發狂的工作人員和失控的設備成了巨大的障礙。
混亂中，“隼”的目光死死盯著裡麵如同神魔般的陳默，又飛快地掃過周圍陷入混亂的gurc係統和驚慌失措的人員。他的眼神劇烈閃爍，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突然，他猛地看向被安全部隊控製著的“旅鶇”，用極快的語速、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什麼。“旅鶇”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旅鶇”猛地發力，出其不意地掙脫了鉗製，撞開了身邊兩名士兵，撲向附近的一個消防應急控製箱，用儘全身力氣砸碎了玻璃，拉下了總閘！
“嗤——！！！！！”
整個區域天花板的消防噴淋係統瞬間啟動，大量的水霧混合著特殊的消防泡沫傾瀉而下！能見度瞬間降低，電路短路火花四濺，人群更加混亂！
就在這極致的混亂和視線遮擋中，“隼”動了！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一個需要坐輪椅的人！他如同獵豹般撲向附近一個被“模因汙染”癱倒在地的技術員，從其手中搶過一個還在閃爍著亂碼的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麵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操作，繞過層層安全鎖！
“你在乾什麼？！阻止他！”牧羊人發現了異常，驚怒交加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