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帶著絕對掌控力的姿態,重新降臨“基石聖所”。
“雨燕”隻是靜靜地坐著,一個簡單的拂手動作,言語輕吐,來襲的能量光束便無聲湮滅,不可一世的“歸零派”精銳瞬間如折翼之鳥,摔落在地,裝備失靈。幽藍色的古老紋路如同複蘇的血管,布滿了聖所的每一寸牆壁和穹頂,散發出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能量波動。這裡的空氣不再冰冷死寂,而是充滿了某種低沉的、仿佛整個設施在呼吸的韻律。
“旅鶇”半張著嘴,忘了腿上的劇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那個需要他拚死保護的同伴,此刻散發出的氣息,既熟悉又陌生到了極點。熟悉的是“雨燕”的聲線輪廓,陌生的,是那深不見底的平靜和舉手投足間引動的、近乎神隻的力量。
“牧羊人”掙紮著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聚焦在“雨燕”身上。震驚之餘,她研究員的本能瘋狂運轉,試圖分析這種變化的本質。是“鑰”的完全激活?還是“雨燕”的意識與“彼岸”核心協議產生了某種深度共生?林薇的犧牲和她的精神引導,到底催生出了什麼?
摔倒在地的“歸零派”士兵試圖爬起,卻發現重力似乎被微妙地調整了,每一個動作都異常艱難。他們的戰術頭盔內部,警報聲早已被一種無法解析的、持續的低頻嗡鳴取代,所有外部傳感器一片雪花。絕對的壓製。小隊長透過目鏡死死盯著“雨燕”,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駭:“目標……能量簽名……發生根本性異變!與‘回響核心’數據庫……無匹配記錄!威脅等級……重新評估中……錯誤!無法評估!”
“雨燕”的目光掃過這些失去爪牙的士兵,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如同看待闖入家中昆蟲般的淡漠。他的視線最終落回“旅鶇”和“牧羊人”身上,那抹淡漠才稍稍融化,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摻雜著悲傷和疲憊的溫和。
“暫時……安全了。”他開口說道,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感,仿佛每個字都需要從遙遠的記憶庫中調用。
“雨燕……是你嗎?”“旅鶇”試探著問,聲音乾澀。
“雨燕”緩緩點頭,又輕輕搖頭,動作帶著一種非人的精準和緩慢。“是……也不全是。‘我’的邊界……正在模糊。林薇……她最後的火焰,淨化了汙染,但也……加速了‘融合’。”他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裡似乎有幽藍的微光在皮膚下流淌,“這座‘聖所’……在回應我。或者說,在回應‘鑰’的純淨狀態。”
他指向四周牆壁上的紋路:“這些是‘彼岸’留在此地的最終防禦協議和……曆史記錄。它們原本被汙染阻塞,現在……暫時暢通了。”
“你能控製這裡?”“牧羊人”急切地問,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控製?不。”“雨燕”再次搖頭,眼神望向幽深的穹頂,仿佛在感知著什麼更龐大的存在,“是‘共鳴’。我像一個……鑰匙,插入了一把生鏽的巨鎖。我能轉動它,開啟一些功能,但鎖本身的意誌……或者說,這套自動化協議的底層邏輯,並非我能完全掌控。它有自己的……規則。”
他話音未落,聖所中央那塊原本沉寂的控製台,突然自動亮起,投射出一幅更加詳細的金字塔結構圖。圖中清晰顯示,他們所在的【基石聖所】位於最底層,上方是已毀滅的【沉默之間】和【回響核心】。而此刻,在金字塔結構的外部,數個高能量信號源正在有組織地攻擊結構外殼,試圖強行突破!是“歸零派”的主力!同時,另一股更加隱晦、但充滿侵蝕性的墨綠色能量信號,如同毒蛇,正沿著之前汙染的路徑,試圖重新滲透進來!
“他們沒放棄。”“旅鶇”心沉了下去。
“聖所的防禦能撐多久?”“牧羊人”追問。
“雨燕”閉目感知片刻,眉頭微蹙:“外層防禦正在被迅速消耗。‘歸零派’動用了……‘現實錨定炮’這類法則武器。而那個汙染源……它在適應聖所的淨化頻率。我們時間不多。”
“那怎麼辦?有出路嗎?”“旅鶇”拖著傷腿,試圖靠近控製台。
“雨燕”指向結構圖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標記為【靜默通道】的能量流線,它從聖所一側發出,繞過主結構,通向金字塔外一片未知的虛空。“這條通道……是緊急逃生路徑。但它的啟動,需要巨大的能量,並且……會暴露坐標。”
“啟動它!”“牧羊人”立刻說。
“需要能量核心。”“雨燕”看向聖所深處的一片黑暗,“那裡,有一個休眠的‘彼岸’能源爐。但啟動它……風險極大。它會像燈塔一樣,照亮我們,也可能會……驚醒聖所深處一些……我尚未完全理解的自動防衛機製。”
抉擇再次擺在麵前:坐以待斃,或冒險一搏。
就在這時,整個聖所劇烈震動了一下!穹頂上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一道刺眼的熾白光束燒穿了穹頂的一角,露出了外麵混亂的能量風暴和戰艦的陰影!“歸零派”的突破,比預想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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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時間猶豫了!”“旅鶇”吼道。
“雨燕”眼中幽藍光芒一閃,似乎下定了決心。他不再需要行走,身體微微懸浮起來,向著聖所深處的黑暗飄去。“旅鶇”和“牧羊人”緊隨其後。
在聖所的最深處,他們看到了那個“能源爐”——並非想象中的機械造物,而是一個懸浮在半空、由無數細密光絲纏繞而成的、不斷進行著複雜拓撲變化的幾何光團,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龐大能量,卻又處於一種極致的靜止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