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祖庭的篝火在戰後的寂靜中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將營地映照得如同白晝。硝煙與血腥氣尚未散儘,但此刻卻被烤肉的香氣與弟子們的笑語衝淡了幾分。
張玄正與酒井宣子依偎在篝火旁,少女將烤得金黃的野兔腿遞給張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背,兩人相視一笑,眼波流轉間儘是甜蜜。
不遠處的青石上,徐虎獨自坐著,手中握著一壺烈酒,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被那對璧人吸引。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一抹揮之不去的落寞。
“又在羨慕彆人了?”
一陣微風吹過,徐虎的識海中傳來妻子羅誌玲的聲音,溫柔如水,帶著一絲心疼。
徐虎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比不上心底的苦澀:“誌玲,你說……我們是不是太貪心了?能日日說話,已是天大的福分。”
“可你想要的,不止這些,對嗎?”羅誌玲的聲音輕得像歎息,“虎子,我知道你難受。看著彆人能相擁,我們卻隻能隔著一縷魂魄說話……”
徐虎猛地攥緊酒壺,指節泛白。他想起新婚之夜,羅誌玲紅著臉將手放進他掌心的溫度;想起她依偎在他懷裡聽他講江湖軼事的嬌憨;想起她為他包紮傷口時指尖的顫抖……那些觸感,那些溫度,已經成了他記憶裡最奢侈的珍藏。如今,她的魂魄寄居在他體內,他們能交談,能感知彼此的情緒,卻再也無法真正“觸碰”。這種咫尺天涯的煎熬,像一把鈍刀,日複一日地割著他的心。
“我不想再忍了!”徐虎突然站起身,酒壺被他重重放在青石上,酒液灑了一地,“我要去找師父!他一定有辦法!”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王道玄的營帳,腳步堅定,仿佛要去赴一場生死戰。營帳內,王道玄正就著油燈擦拭求正劍,劍身映著燈火,泛著冷冽的銀光。見徐虎進來,他放下劍,目光沉靜如深潭:“何事?”
“師父!”徐虎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求您幫幫誌玲!把她從我身體裡抽出來吧!我不想讓她這樣不死不活,我想……我想讓她重新擁有自己的身體,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
王道玄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他麵前,伸手扶他起來:“徐虎,你可知強行分離交織的魂魄,輕則重傷,重則……魂飛魄散,甚至讓你變成活死人?”
“我知道!”徐虎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可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師父,您見多識廣,一定有辦法的,對嗎?酒井萱子的櫻花戰士裡,有很多藝妓都願意……”
“她們願意,但我不能冒險。”王道玄的語氣不容置疑,“如今衡山人手緊缺,你是中流砥柱。若你出事,誰來護這山門?誰來守這龍脈?”
徐虎的肩膀垮了下來,失望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踉蹌著走出營帳,夜風一吹,酒意上湧,腳步踉蹌。羅誌玲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帶著哭腔:“虎子,彆難過了……我們這樣也很好……”
“不好!”徐虎打斷她,聲音哽咽,“誌玲,我想要的,是能牽著你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而不是隻能在黑夜裡,聽著你的聲音……”
然而,消息還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了。酒井萱子麾下那些投誠的藝妓們,聽說徐虎要為妻子尋找新的身體,一個個竟都歡呼雀躍起來。她們曾是波力海台操控的傀儡,如今重獲自由,對徐虎的正直與勇猛心生敬佩,更羨慕他與羅誌玲的深情。
“徐虎大人!選我吧!我年輕又漂亮,一定能照顧好羅誌玲姐姐!”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少女擠到徐虎麵前,臉頰緋紅。
“我溫柔體貼,最會伺候人了!羅誌玲姐姐住進我的身體,一定會喜歡的!”另一個穿粉色和服的藝妓踮起腳尖,努力吸引他的注意。
“我……我雖然不漂亮,但我力氣大,能生娃,能保護你們!”一個身材魁梧的藝妓漲紅了臉,結結巴巴地說。
徐虎看著這群鶯鶯燕燕,心中卻毫無波瀾。他想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和羅誌玲都合得來的靈魂,而不是一張漂亮的臉蛋。他想起羅誌玲曾說:“虎子,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我的新身體,能是個善良的人。”
“都彆吵了!”徐虎大喝一聲,壓下眾人的喧嘩。他目光掃過眾人,忽然計上心來:“既然你們都想幫我,那我就自己挑!今晚,篝火晚會,你們都給我站好了!我要一個個看,看你們身體的細節,每一個顆粒度!”
營地裡頓時炸開了鍋。張玄和酒井宣子正準備回帳篷,聽到這話,頓時愣在原地。
“師兄這是唱的哪一出?”酒井宣子扯了扯張玄的袖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選媳婦兒還能這麼選?”
張玄也是一臉懵,撓了撓頭:“不知道啊……不過看徐虎那樣子,是認真的。”
夜色漸深,篝火燃得更旺了。數百名藝妓被召集到營地中央,整齊地站成一排,像等待檢閱的士兵。她們有的緊張地絞著手指,有的故作鎮定地挺直腰背,有的則滿懷期待地望著徐虎。徐虎負著雙手,從她們麵前一一走過。他沒有看她們的臉,而是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神情、姿態,甚至包括她們端茶倒水時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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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綠色和服的藝妓,見他走近,慌忙端起茶盤,卻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茶水灑了一身。她頓時漲紅了臉,手足無措。徐虎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
一個穿紫色和服的藝妓,見他看來,立刻露出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轉,試圖勾引他。徐虎眉頭一皺,腳步未停。
走到隊伍末尾時,他停下了腳步。那裡站著一個一直低著頭的藝妓,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和服,臉上滿是橫肉、膿瘡和痤瘡,傷疤縱橫交錯,看起來觸目驚心。她正是高市晚苗,曾是酒井萱子手下一名不起眼的戰士,在之前的戰鬥中,為了保護同伴,被鬼影的利爪劃傷了臉,從此變得自卑無比,總是躲在角落裡,不敢與人對視。
“你叫什麼名字?”徐虎的聲音很輕,怕嚇到她。
高市晚苗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膿瘡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叫高市晚苗……”
“你為什麼想幫我?”徐虎問。
高市晚苗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羨慕羅誌玲姐姐……她有徐虎大人這樣深情的丈夫……我……我也想幫你們……”
徐虎看著她,忽然笑了。他想起羅誌玲曾說:“虎子,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我的新身體,能是個善良的人。”眼前這個女孩,雖然容貌醜陋,但眼神裡的真誠與善良,卻比任何人都耀眼。
“我選她。”徐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營地。
全場嘩然。
“什麼?選她?她那麼醜!”
“徐虎大人是不是看錯了?”
“怎麼會……”
高市晚苗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徐虎,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隨即,她捂著臉,全身顫抖,既羞愧又狂喜地轉身跑向了徐虎的帳篷,淚水順著指縫滑落,滴在滿是傷疤的臉上。
徐虎回到自己的營帳,坐在床邊,對識海中的羅誌玲說:“誌玲,你覺得怎麼樣?”
羅誌玲的魂魄這次沒有吃醋,反而帶著一絲好奇與感動:“她……看起來很善良。我不吃她的醋,甚至……我希望我能儘快到她的身體裡去。”
徐虎笑了,這是他很久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他躺下,望著帳篷頂,輕聲說:“誌玲,等師父找到辦法,我們就能真正地在一起了。”
“嗯。”羅誌玲的聲音溫柔如水,“虎子,謝謝你。”
夜色漸深,徐虎躺在床上,聽著識海中羅誌玲均勻的呼吸聲,嘴角帶著笑意,沉沉睡去。
他開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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