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寅時三刻。
地窖中最後一盞長明燈搖曳欲滅,火苗細如發絲,卻始終不熄。
貞子躺在地上,呼吸微弱,頭頂“卍”字血印已轉為暗紫,像一塊即將凝固的淤血。她手指突然抽搐,指甲深深摳進泥土,嘴唇開合,吐出幾個字:
“哥……燈……要滅了……”
王道玄盤坐燈陣中央,左臂傷口未愈,又被劃開三道,鮮血順指尖滴落,滲入燈芯。他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隱隱滲血——撼龍尺的反噬已深入骨髓,陽壽如沙漏將儘。
可七星燈不能滅。
一滅,貞子魂散。
他咬破舌尖,強撐神誌,將青銅羅盤置於陣心。羅盤應龍眼珠緩緩轉動,指針死死鎖住“巽位”——上海。
“李天罡被蠱,羅盤是鑰,相柳將醒……”他喃喃,“可這陣,還差一物。”
差什麼?
他閉眼,回溯父親遺言、李天罡密信、湘西幻象……忽然,腦中電光火石——
血祭七星燈,需至親心頭血為引。
可他獻的是臂血,非心尖血。
難怪燈焰不穩。
他猛然抬頭,看向貞子。
她是他至親,若取她心頭血……可她已魂魄將散,再取血,必死無疑。
“不……”他搖頭,“一定還有彆的法子……”
就在這時,羅盤突然震顫,應龍眼珠“哢”地彈開,露出一個極小的暗格。
裡麵藏著一片薄如蟬翼的青銅片,刻著半幅九宮圖,圖上標注“申江地脈,九宮鎖龍,心位在人”。
“心位在人?”王道玄瞳孔驟縮。
他猛地想起《撼龍經》殘卷中一句秘語:
“九宮飛星,天心在子,若無天心,以人為樞。”
——若九宮陣無天心之位,可用活人作陣眼,以心尖血為引,點燃命燈!
他懂了。
這不是普通的七星燈陣。
這是“九宮鎖龍陣”的前置儀式——以王家血脈為引,喚醒青銅羅盤,開啟奇門。
而陣眼,必須是王家人的心尖血。
他緩緩拔出桃木劍,劍尖抵住自己心口。
“哥……”貞子忽然睜眼,聲音微弱,“彆……”
“你睡吧。”他輕聲說,嘴角擠出一絲笑,“這一燈,我點定了。”
劍尖刺入。
痛,不是從皮膚傳來,而是從骨頭裡炸開。
那一瞬間,他仿佛被千根鋼針貫穿胸膛,每一根都釘進心脈。他咬緊牙關,冷汗如雨,肌肉抽搐,五指深深摳進泥土。
血,緩緩滲出。
可那不是紅的。
是黑的。
濃稠如墨,泛著幽光,像熔化的鐵水,順著劍尖滴落,落入中央燈盞。
黑龍血。
王道玄瞳孔驟縮——王家祖譜從未記載血脈為黑!可這血一入燈,燈焰轟然暴漲,由幽藍轉為赤黑,火苗扭曲如蛇,竟在空中凝成一條盤繞的龍影!
羅盤應龍眼珠瘋狂旋轉,指針逆走九圈,猛然停住。盤麵九宮格浮現空中,中央裂開一道門,門後幽光湧動,石壁浮現四個蒼勁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