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也很黑,星光點點,風不大,浪聲低回。
繳獲的“赤潮號”與“龍淵號”並肩停泊,甲板上燈火稀疏,唯有值夜弟子手持符燈巡弋。白日裡那場鬨劇般的登艦與內訌,似乎已隨潮水退去,但暗流仍在人心深處湧動。
五十八獨自坐在船尾,望著漆黑海麵,手中摩挲著那枚天罡針。針尖微涼,卻壓不住心頭滾燙的委屈。他想起寧波牢獄中咬破舌尖畫符求救的絕望,想起在琉球海底吞下鳳凰魂丹時的孤注一擲,更想起貞子為他流淚、師父為他談判的種種……可如今,隻因一個“東瀛出身”的影子,竟被同門視為叛徒。
“你信我嗎?”他低聲問。
身後傳來腳步聲。貞子披著素色鬥篷走來,手中捧著一碗熱薑湯。“我不信你,還能信誰?”她將碗遞給他,眼中星光點點,“你是五十八,是我的人,是玄界的刀。誰若再說你是倭奸,先問問我手中的鳳凰魂火。”
五十八接過碗,熱氣氤氳,暖意直抵心窩。他剛要開口,忽覺船底傳來一絲異樣——不是浪湧,不是魚群,而是一種極細微的“穿行”之感,如煙似霧,無聲無息。
“有人!”他猛地起身。
話音未落,船艙木板“嗤”地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牆而入,直撲五十八後心!正是茅山派一根草道長。他白發散亂,眼中血絲密布,手中“誅邪釘”泛著幽綠屍油光。
“倭種留不得!”他嘶聲低吼。
五十八早有防備,天罡針反手一撩,金芒炸裂。“鐺!”釘針相擊,火花四濺。一根草借力後撤,身形如煙,竟又穿透船板,鑽入底艙。
“他要毀船!”貞子驚呼。
兩人追入底艙,隻見一根草已至引擎室,正以符籙引燃油管。五十八怒喝:“住手!”天罡針化作九道金線,封鎖其退路。一根草冷笑:“毀了這鐵船,斷了你們獻媚倭寇的念想!”
激戰再起。
一根草道術詭異,穿牆遁地,時隱時現,在船體上留下巨大的窟窿;
五十八真炁渾厚,針出如電,步步緊逼。艙內木屑紛飛,油管破裂,濃煙彌漫。
動靜驚動全船。茅山派數十名道士聞聲趕來,非但不阻,反而高喊:“誅殺倭奸!清理門戶!”更有甚者,竟以“縛魂索”偷襲貞子,欲將其擒下“審問”。
眼看局勢失控,王道玄終於現身。
他立於艙口,目光如寒星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如雷霆貫耳:“玄界以護龍脈為本,以信義為綱。今日若因猜忌自相殘殺,與倭寇何異?”
無人應答。茅山道士麵麵相覷,卻仍不肯退。
王道玄歎息一聲,雙掌緩緩合十。刹那間,無相神功爆發!金光如網,自他掌心蔓延,瞬間籠罩整個底艙。那光無形無質,卻如天羅地網,將所有茅山道士儘數擒拿,連一根草也動彈不得。
“既不服令,便送你們回寧波。”他冷聲道,“魚雷管空著,正好送你們一程。”
弟子們將茅山眾人一一塞入魚雷發射管。魚雷未裝彈頭,隻作囚籠。王道玄親自啟動發射機關,“轟隆!轟隆!”數聲巨響,魚雷如流星般射向大陸方向。
海麵恢複平靜。但疑雲未散。
甲板上,幸存弟子沉默佇立。有人羞愧低頭,有人眼神閃爍。王道玄環視眾人,沉聲道:“玄界非門派之玄界,乃華夏之玄界。若再有挑撥離間、自毀長城者,無論何門何派,一律逐出!”
眾人齊聲應諾,聲震海天。
然而,就在此時,船身忽然劇烈一震!
“不好!”徐虎從了望台衝下,“前方海麵……有東西!”
眾人奔至船首,隻見百丈之外,海麵如鏡,卻隱隱泛著詭異金光。細看之下,竟是一張巨網——網眼由九幽怨魂編織,哀嚎聲隱隱可聞;網繩以金蟾毒涎浸透,泛著腥綠光澤。網中央,赫然浮著一隻金燦燦的癩蛤蟆,正是宮井金蟾!
“宮井言正的‘金蟾噬魂網’!”貞子臉色驟變,“他早知我們會來!”
王道玄神色凝重。他早知此行有詐,卻未料宮井言正竟親自出手。更可怕的是,這張網不僅能困船,更能吸食船上真炁,削弱玄界戰力。
“啟動三色土陣!”他下令。
弟子們迅速將艙內三色土鋪滿甲板,佛珠手串齊齊發光。華夏真炁如江河奔湧,形成一道金光護罩,勉強抵住網中陰炁侵蝕。
但巨網仍在緩緩收緊。
宮井言正的聲音自海底傳來,陰冷如蛇:“王道玄,你終於來了。我為你備好了‘金蟾的搖籃’,請君入甕。”
五十八握緊天罡針,眼中金光暴漲:“師父,讓我破網!”
王道玄卻搖頭:“此網非力可破。需以純陽真炁,焚其怨魂,斷其毒涎。”
貞子忽然上前:“我有鳳凰魂火!”
她張口一吐,一道赤紅火焰噴薄而出,如鳳凰展翅,直撲巨網。火焰所至,怨魂哀嚎消散,毒涎滋滋作響。巨網竟被燒出一個缺口!
“走!”王道玄一聲令下。
龍淵號與赤潮號全速前進,從缺口衝出。身後,巨網轟然崩塌,金蟾怒吼,沉入海底。
海麵恢複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宮井言正的殺招,絕不止一張網。
而玄界內部的裂痕,也遠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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