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重“永生門”洞開,黑氣如潮水般湧出,帶著無數孩童的哭嚎與怨念。王道玄、徐虎、五十八、貞子、郭璞、吳占星六人立於門前,衣袍獵獵,真炁鼓蕩,卻難掩疲憊之色。
李玄風踏空而立,白衣勝雪,拂塵垂落,麵容年輕如三十許人,唯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仿佛吞噬了整片夜空。
“你們來了。”他聲音平靜,卻如寒冰刺骨,“可惜,太遲了。”
“李玄風!”王道玄怒目而視,“你背叛師門,煉童魂,毀龍脈,今日若不伏誅,我王道玄誓不為人!”
李玄風嘴角微揚,卻未如往常那般狂笑。他右手輕按左腹,眉頭微蹙——那裡,正隱隱作痛。
原來,他尚未完成最後一步。
三千童男童女魂魄雖已煉入血冰珠,但其中三百名未滿月嬰兒之魂因怨氣過重、魂識未穩,尚未被完全吸收。這些魂識在他肝膽之間鬱結成塊,如毒瘤盤踞,不僅阻礙真炁流轉,更令他功力僅能發揮不到三成!
若非如此,他早已成就半神之軀,何須在此與螻蟻糾纏?
“你以為……憑你們,就能阻止我?”李玄風強壓體內翻湧,冷聲道,“即便我隻出三成功力,也足以碾碎你們!”
話音未落,他拂塵一揮,黑風如幕,瞬間籠罩整座山巔!
“玄天大陣,開!”李玄風低喝。
刹那間,天地倒懸!
昆侖九重天梯虛影浮現,每一重都化作一座黑塔,鎮壓六人頭頂。黑塔之上,符文流轉,皆是逆道教咒,專破正統道法!
可就在此時,李玄風身形微晃,左腹劇痛如絞——一名嬰兒魂識猛然反噬,撕咬其肝經!
“呃!”他悶哼一聲,黑塔虛影竟微微顫抖。
王道玄敏銳察覺:“他有傷!趁現在!”
“乾坤顛倒術——破!”王道玄怒吼,雙掌引動金紋,金光如柱,直衝天際!
金光與黑塔對撞,天地震顫!
“轟——!”
雪崩了。
昆侖山萬年積雪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山體崩裂,地脈震動。七人飛身而上,立於山巔最高處——玉虛宮遺址之上,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頭頂是翻滾的黑雲。
戰鬥,正式爆發!
徐虎玄鐵劍出鞘,雷光如龍,直刺李玄風心口!
李玄風拂塵輕點,黑風化盾,劍鋒被彈開,雷光炸裂雪峰,削去一角。
可就在他欲反擊之際,又一股嬰兒魂識在膽腑炸開,黑風驟然潰散!
“老不死的,看招!”五十八怒吼,天罡針連射七十二針,封其退路!
李玄風倉促閃避,仍被三針釘入肩胛,黑血噴湧!
“找死!”他怒極,強行催動血冰珠。
刹那間,一枚血紅珠子自袖中飛出,滴溜溜一轉,懸浮於空。珠子表麵浮現金絲嬰臉,時哭時笑,正是以嬰兒魂血煉化的血冰珠!
“吸!”李玄風低喝。
血冰珠猛然旋轉,開始吞噬王道玄等人的華夏真炁!
刹那間,六人齊感虛弱。
王道玄金光黯淡,徐虎雷光微弱,貞子赤焰熄滅,郭璞山河印裂,吳占星星鬥旗碎!
“哈哈哈!”李玄風狂笑,卻笑聲中帶著一絲喘息,“你們的道,不過是我的養料!”
他引動血煞之氣,如長河倒灌,反向吞噬六人!
“噗——!”
“啊——!”
六人接連吐血,跪倒在地。
可就在此時,李玄風左腹再次劇痛!
一名嬰兒魂識竟掙脫束縛,化作綠光,直衝他識海!
“滾出去!”李玄風怒吼,以神識鎮壓,卻因此分心,血煞之氣驟然減弱!
“機會!”王道玄暴起,金紋覆麵,直撲血冰珠!
“休想!”李玄風拂塵橫掃,黑風如刃。
兩人對掌,金光與黑風對撞!
“轟——!”
餘波震碎百丈冰崖!
王道玄被震退十步,嘴角溢血;李玄風亦踉蹌後退,左腹黑血滲出,染紅白衣。
“你……竟能逼我至此……”李玄風眼中殺機暴漲,卻難掩虛弱。
山腹深處,冰窟之內。
金蟾獨自前行。
它早已與眾人分開,奉命尋找克製李玄風之物。它知道,血冰珠雖強,卻有克星——萬年冰魄的懸針。
此物生於昆侖最寒之地,深埋萬丈冰層之下,極寒之氣可凍結一切邪祟,連血煞之氣也無法近身。
可金蟾知道,它取不到。
它身軀雖堅,卻非冰屬;它毒囊雖強,卻破不開萬年寒冰。
它來到冰窟最深處,仰望那根懸浮於冰心的冰魄懸針——通體晶瑩,長三寸,如寒月凝成,針尖一點幽藍,仿佛凍結了時間。
“我……取不到。”金蟾喃喃。
可它不能退。
它想起五十八的憨笑,貞子的溫柔,王道玄的信任,徐虎的豪情……它想起嶽麓山的英魂,想起大黃龍的犧牲。
“我……必須取到。”它低語。
它閉眼,做出了決定。
“以我魂魄,融冰為針。”
“金蟾即針,針即金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