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幽穀,夜色如水。
三條小龍蜷縮在王道玄掌心,氣息微弱如遊絲。金寶龍目含淚,小白龍鱗片黯淡,大黃龍幾乎透明——它們不是戰敗,而是被信任所傷。那一記“王道玄”的掌印,比任何邪術都更痛入骨髓。
“我們……還能活嗎?”金寶魂念顫抖。
王道玄尚未回答,五十八忽然踉蹌上前,臉色慘白:“我……我又夢見他了。”
“誰?”徐虎問。
“李天罡。”五十八聲音沙啞,“就是那個被宮井言正殺害的昆侖長老。”
眾人一怔。李天罡,乃前代昆侖執法長老,剛正不阿,因拒絕透露龍脈堪輿圖,被宮井言正以“屍龍幡”抽魂煉魄,屍骨無存。可此刻,他的魂識竟在五十八夢中顯形?
“他說什麼?”王道玄追問。
五十八閉眼,似在回憶:“他說……‘龍脈已斷,不可再留原地。三龍重傷,需尋一地,既得天地庇護,又得人道氣運,方能重生。’”
“何處?”王道玄急問。
“他說……陝北延安,寶塔山。”
“寶塔山?”郭璞皺眉,“那地方我略知一二。九層古塔,始建於唐代,曆代修繕,形製奇特,但從未聽聞有龍脈經過。”
“可李天罡為何指此地?”吳占星疑惑。
就在此時,王道玄懷中玉符微震——那是父親王真玄臨終前所贈的“河圖洛書殘簡”。自昆侖血戰後,此符一直沉寂,此刻卻泛起微光。
王道玄取出玉符,隻見其上浮現金紋,竟自動演化出一幅星圖——非北鬥,非紫微,而是由無數微小光點組成的人形陣列,密布於陝北高原。
“這是……民心陣?”郭璞驚呼。
“不錯。”王道玄眼中金芒閃爍,“父親曾言,天下風水,分三等:下等看山水,中等觀龍脈,上等察人心。人心所向之處,自有天道庇佑。”
他引動神識,將玉符貼於眉心。
刹那間,萬千畫麵湧入識海——
他看見延河岸邊,青年學子徹夜讀書,油燈如星;
他看見窯洞之中,婦女紡紗織布,歌聲悠揚;
他看見田埂之上,老農教孩童寫字,一筆一劃皆是希望;
他看見戰場邊緣,民兵抬擔架、送糧草,無一人退縮。
這些人,不懂玄術,不識龍脈,卻以血肉之軀築起一道無形長城。他們的信念如火,意誌如鋼,彙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紅色氣運”——此氣運不依地脈而生,不靠風水而存,而是由千萬百姓之心凝聚而成,純正、剛烈、生生不息。
“原來如此……”王道玄喃喃,“寶塔山,不在龍脈圖上,卻在人心圖中。”
郭璞恍然:“難怪李天罡指引此地!尋常龍穴,易被邪祟窺探;唯有此地,以人道氣運為盾,連李玄風也難察覺!”
“而且……”吳占星補充,“寶塔山地處敵後邊緣,日軍主力未至,特務雖多,卻無玄界高手坐鎮。正適合三龍休養。”
王道玄點頭,望向三條小龍:“你們願去嗎?”
金寶虛弱點頭:“隻要能活下來……我們願去。”
“好。”王道玄決然道,“即刻啟程,前往寶塔山!”
三日後·陝北高原
黃土連綿,溝壑縱橫。
王道玄一行六人立於寶塔山下,仰望峰頂古塔。
塔高九層,磚木結構,雖經戰火,卻巍然不倒。塔身斑駁,卻透出一股沉靜如鐵的氣韻。山下延河蜿蜒,窯洞連綿,炊煙嫋嫋中,隱約可見軍民操練、讀書、紡紗的身影。
“就是這裡了。”王道玄神識掃過整座山體,眼中金芒微閃,“地脈如蓮,塔為蓮心,正合‘蓮花托塔’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