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峰,晨霧未散。
王道玄立於斷壁殘垣之間,手中捧著一卷泛黃古冊——《奇門秘書·兵陣篇》。此書乃其父王真玄早年所著,專為凡人將士所寫,將玄門符籙、陣法、步罡之術化繁為簡,以軍令、旗語、鼓點代咒訣,使無靈根者亦可借天地之勢,禦敵於無形。
“趙營長。”王道玄轉身,望向身後那支僅剩十七人的國軍殘部,“若我教你們此術,你們可願學?”
趙雲飛拄拐上前,左臂已截,右眼蒙布,卻脊梁筆直:“隻要能殺鬼子,刀山火海,我也學!”
“好。”王道玄點頭,“但此術非一日可成。需心誌如鐵,紀律如山。”
“我們守衡山七日,靠的就是紀律!”一名老兵吼道。
王道玄眼中閃過讚許:“從今日起,你們便是‘天罡新軍’。”
訓練伊始,笑話百出。
徐虎負責教授“雷步”——踏七星位,引地氣入足,可避邪祟近身。
一名士兵剛踏第一步,腳下一滑,摔進泥坑,還高喊:“報告!我引到地氣了!就是有點濕!”
眾人哄笑。
又教“符甲術”——以朱砂畫符於衣襟,可擋陰兵一擊。
有士兵嫌朱砂紅得像血,偷偷換成藍墨水,結果符一畫完,衣服自燃,嚇得他滿山亂跑:“我的符成火龍了!”
最離譜的是“呼風訣”。
王道玄示範:“口念‘巽風起’,手掐子午訣,風自東南來。”
一士兵照做,卻因緊張念成“順風起”,還打了個噴嚏。
刹那間,狂風大作,不是東南風,而是西北寒流!
帳篷掀翻,鍋碗瓢盆滿天飛,連徐虎的玄鐵劍都被吹到樹上。
“這哪是呼風,這是招龍卷風!”徐虎哭笑不得。
王道玄卻未責備,反而大笑:“錯中藏機。你們雖不懂玄理,卻有一顆赤子之心。正因無偽,反得天地感應。”
他調整教法:不再強求咒語精準,而是以軍歌代咒,以戰鼓代鐘,以隊列代陣圖。
三日後,奇跡發生。
十七人列“北鬥陣”,齊唱《義勇軍進行曲》,竟引動微弱金光護體;
五人結“五行盾”,以刺刀為引,竟能短暫逼退屍魂夜叉殘影!
趙雲飛眼中泛光:“原來……我們也能行!”
王道玄點頭:“玄術本無高下,唯誠可通神。”
就在此時,山下哨兵急報:“有人求見!自稱……張玄!”
王道玄一怔。
張玄?那個在南京中華門失蹤的青年?
他尚未回應,一道身影已踏霧而上。
來者身形清瘦,麵色蒼白,左肩纏黑布,右臂以鐵鏈為骨,行動間鏗鏘作響,卻步伐沉穩,目光如炬。他腰間懸一柄龜甲短劍,劍鞘刻“玄武鎮北”四字。
“師父。”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卻堅定,“弟子張玄,願拜入奇門,執弟子禮!”
王道玄扶起他,仔細端詳:“你……不是玄武大師的關門弟子嗎?怎會來此?”
張玄苦笑:“正是因我是玄武門人,才更知天下危局,不可獨善其身。”
他緩緩道出前事。
三月前,南京中華門。
日軍玄界特攻隊突襲龍穴,波力海台親率“屍龍幡”降臨,欲掘中乾龍脈。玄武大師聞訊,攜弟子張玄馳援。
那一戰,慘烈至極。
玄武大師以“龜息大陣”護住龍穴,張玄持龜甲劍斷後。波力海台冷笑:“區區武當餘孽,也敢阻我?”
他祭出屍龍幡,萬魂齊嘯,黑風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