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幾日,來到齊魯大地,雲蒸霞蔚。
徐虎與張玄立於泰山腳下,仰望那巍峨如天柱的山體。千階石路蜿蜒而上,隱入雲霧深處。山風拂麵,帶著鬆濤與香火的氣息,仿佛整座山都在低語。
“東嶽泰山,五嶽之首。”張玄輕聲道,眼中閃爍著敬畏,“自秦始皇封禪以來,曆代帝王皆以此為通天之路。山氣之盛,冠絕天下。”
徐虎點頭,右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玄鐵劍上:“師父說,泰山山神乃‘天齊大帝’,掌人間生死、定幽冥輪回。若得她相助,五嶽召神大陣便成了一半。”
兩人背負行囊,內藏符籙、乾糧、王道玄親書的《五嶽引神帖》,以及一枚刻有“天罡”二字的青銅令——此令,是他們身份的憑證,也是叩開神門的鑰匙。
踏上石階,步步登高。
沿途碑林密布,摩崖石刻如星羅棋布。“五嶽獨尊”、“萬古長春”、“登峰造極”……每一筆都似引動地脈,隱隱與天地共鳴。
張玄邊走邊看,忍不住伸手輕撫一塊唐代碑文,指尖剛觸石麵,竟有微弱金光流轉。
“小心!”徐虎低喝,“泰山靈氣太盛,凡人不可妄動古跡。”
“無妨。”張玄收回手,卻目光灼灼,“這碑文已成陣眼,若以符甲術配合,可化為護山結界一隅。”
徐虎讚許地點頭:“你果然沒白跟郭前輩學陣法。”
二人正說著,忽見前方雲霧中走出一人。
那是一名少女。
年約二八,梳雙鬟髻,簪玉蘭一朵,穿青羅裙,外罩薄紗披帛。肌膚勝雪,眉目如畫,手中執一柄碧玉簫,腳踩雲履,步履輕盈如踏雲而行。她身後並無隨從,卻自有清風相隨,落花不沾身。
“來者何人?”少女聲音清脆如鈴,“擅闖泰山禁地,可知罪?”
徐虎立刻拱手:“在下徐虎,這位是張玄,奉奇門大仙師王道玄之命,特來拜見泰山山神,有要事相商。”
少女眸光流轉,打量二人片刻,忽然輕笑:“王道玄?就是那個在衡山斬七天玄男、在寶塔山養龍脈的奇門傳人?”
“正是我師。”張玄恭敬道。
“有趣。”少女轉身,裙裾輕揚,“我家姥姥閉關三百年,不見外客。你們若無真憑實據,莫要妄想登頂。”
“請留步!”徐虎急道,“我等千裡而來,隻為護華夏龍脈。倭寇毀我山河,斷我龍脈,若五嶽不聚,天下將傾!”
少女回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說‘護龍脈’?”
“千真萬確。”張玄取出青銅令,雙手奉上,“此乃天罡令,可證我等身份。”
少女接過令符,指尖輕點,令上金光一閃。她微微頷首:“倒是有幾分真炁。”
她將令符還回,語氣稍緩:“我叫周芷敏,是泰山姥姥的貼身丫鬟。你們既為護國而來,我便帶你們上山一觀。但若心存不軌,休怪我不客氣。”
“多謝姑娘!”張玄欣喜。
可他目光落在周芷敏身上,竟有些移不開眼——那少女不僅貌美,更有一種超然物外的靈韻,仿佛不是凡塵中人,而是山精所化。
“張玄!”徐虎低喝一聲,眼神警告,“不可失態!這是山神婢女,豈容你這般目光?”
張玄如夢初醒,連忙低頭:“是是是,我錯了。”
周芷敏回頭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卻未點破。
登泰山,如入仙境。
三人踏千階石路,過紅門,經萬仙樓,穿鬥母宮,至南天門。
一路之上,周芷敏如數家珍,指點江山:
“此處‘孔子登臨處’,乃聖人望魯台舊址,文氣凝聚,可鎮邪祟;
那邊‘五大夫鬆’,秦始皇避雨之所,鬆魂千年,已成護山靈木;
再往上,‘十八盤’最險,乃天地龍脊所在,一步一劫,凡人難越。”
張玄聽得入迷,忍不住問:“你家姥姥……真是山神?”
“自然。”周芷敏輕點玉簫,吟道: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
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
“這是杜甫的《望嶽》。”她笑道,“我家姥姥最愛此詩,說它有帝王氣,也有凡人心。她說,山神若無情,何以為神?”
張玄心中一動,低聲問:“那你呢?你可有情?”
周芷敏腳步一頓,側頭看他,眸光如水:“我不過一介婢女,哪敢談情?”
張玄臉一紅,不敢再問。
徐虎卻皺眉——這丫頭,分明在撩撥張玄!
終於,三人登上玉皇頂。
隻見峰頂雲霧繚繞,一座白玉宮殿若隱若現。殿前立一石碑,刻“天齊宮”三字,金光隱隱,周圍祥雲繚繞,瑞獸盤踞。
“到了。”周芷敏輕聲道,“我家姥姥就在裡麵。”
話音未落,宮殿大門轟然開啟!
一道金光自內射出,照亮雲海。
金光中,走出一人——
竟是那周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