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陽光格外暖,林楓起了個大早,從衣櫃裡翻出件米白色休閒衫,搭配卡其色長褲——難得不用穿警服,倒多了幾分清爽。他推著父親的28寸永久牌自行車出門,車把上掛著個帆布包,裡麵裝著筆記本、鋼筆,還有趙叔手繪的書店路線圖。
金陵的老城區藏在梧桐樹蔭裡,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路邊的音像店正放著那英的《一笑而過》,歌聲順著窗縫飄出來,混著老茶館的龍井香氣。騎到城南的“古舊書店”時,剛過九點半,木質門扉虛掩著,門楣上掛著個銅鈴,風吹過發出“叮鈴”的脆響。
店主楊老頭正坐在門口的藤椅上翻報紙,戴副黑框老花鏡,鏡片厚得像酒瓶底,看見林楓推著自行車過來,慢悠悠地抬眼:“小夥子,找什麼書?刑偵類的在最裡麵書架,剛收了批市局淘汰的舊書,說不定有你要的。”
“楊爺爺,我找本《法醫人類學》,80年代的版本,藍色封麵,扉頁有‘法醫科贈’的字樣。”林楓停好自行車,走進店裡,一股舊書特有的油墨味混雜著樟腦味撲麵而來。
書店不大,書架從地麵堆到天花板,上麵擺滿了泛黃的舊書,有的書脊都掉了,用牛皮紙重新包裹。林楓走到最裡麵的刑偵書架前,指尖劃過一本本舊書——《刑事偵查學基礎》《痕跡檢驗圖譜》《法醫病理學》,大多是80年代的版本,紙頁脆得一碰就掉渣。
他按趙叔說的特征找了半天,終於在第三層書架的角落看到一本藍色封麵的書,書脊上寫著“法醫人類學”,邊角磨損得厲害,封麵還沾著點褐色的汙漬。林楓踮起腳尖夠下來,扉頁果然印著“金陵法醫科贈1985”的字樣,下麵還有個模糊的簽名,像是“周”字。
他剛翻開書,就看見夾在裡麵的一張舊照片——黑白的,上麵是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解剖室前,其中一個年輕女人抱著這本書,笑容明媚,看眉眼竟有幾分像蘇銳。正看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清冷中帶著點不確定:“請問,你看到《毒物分析圖譜》了嗎?藍色封麵的。”
林楓猛地回頭,隻見蘇銳站在書架旁,穿著件淺藍色針織衫,搭配藏藍色半身裙,頭發散在肩上,用個銀色發夾彆住額前碎發——平時總穿警服或實驗服,突然換了便裝,倒讓他愣了一下。她手裡拎著個米色帆布包,上麵印著“金陵醫科大學”的字樣,顯然是上學時的舊包。
“蘇法醫?你也來找書?”林楓回過神,舉了舉手裡的《法醫人類學》,“趙叔說你在找這本書,我剛找到。”
蘇銳的耳尖微微泛紅,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細框眼鏡:“我找《毒物分析圖譜》,上周整理87年舊案的毒物報告,發現有個檢測方法沒見過,想找本書參考。”她的目光落在林楓手裡的書上,“你手裡這本,能不能借我翻一下?裡麵有舊案的屍檢數據,我正好需要。”
“當然可以。”林楓把書遞過去,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顯然對舊書很愛惜,“楊爺爺說剛收了批市局的舊書,說不定《毒物分析圖譜》就在附近。”
兩人並肩在書架前找起來,林楓幫她留意藍色封麵的書,蘇銳則順手幫他整理歪掉的舊書。“你怎麼知道我要找這本書?”蘇銳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趙叔說的,他記得你上周問過他80年代的毒物檢測方法。”林楓笑著回應,目光掃過一本《刑事偵查痕跡學》,突然停住——書脊上寫著“贈長征共勉”,落款是“周明遠”,正是趙叔當年的老隊長,“你看,這是趙叔的書。”
蘇銳湊過來看了一眼,指尖點了點扉頁:“周隊長我知道,當年是金陵法醫科的權威,我上學時還讀過他的論文。”她突然眼睛一亮,從書架底層抽出一本藍色封麵的書,“找到了!《毒物分析圖譜》!”
那本書比林楓手裡的還舊,封麵的汙漬更深,卻保存得很完整。蘇銳小心翼翼地翻開,扉頁同樣有“法醫科贈”的字樣,裡麵還夾著張手寫的便簽,是80年代的鋼筆字:“毒物檢測注意溫度,低於15c需加熱試劑——周明遠”。
“太好了,這正是我要的。”蘇銳的嘴角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這是林楓第一次見她在工作外笑得這麼輕鬆,“楊爺爺,這兩本書多少錢?”
“都是老主顧了,算你們便宜點,兩本二十塊。”楊老頭慢悠悠地說,“那本《法醫人類學》還是周隊長當年捐的,總算找著懂行的人了。”
付完錢,兩人並肩走出書店,陽光透過梧桐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沒想到你也喜歡來舊書店。”林楓推著自行車,轉頭看向蘇銳。
“上學時經常來,這裡的舊書有很多手寫筆記,比新書實用。”蘇銳晃了晃手裡的書,“謝謝你幫我找書,中午我請你吃飯吧?附近有家‘李記蟹黃湯包’,開了三十年,味道是金陵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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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不過得我請你,就當謝你上次公交案提醒我保護現場。”
蘇銳沒反駁,隻是腳步慢了些,和他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轉過兩個巷口,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鮮香,混著蒸籠的熱氣撲麵而來——“李記蟹黃湯包”的木質招牌就掛在前麵,紅漆寫的店名被煙火熏得發亮,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裡大多是拎著菜籃的老人和帶著孩子的夫妻。
“這家店生意真好。”林楓笑著排隊,看見老板李嬸正站在蒸籠旁忙活,她係著油汙的白色圍裙,手裡的長竹筷翻飛,正把雪白的湯包一個個擺進籠格,“李嬸,兩籠蟹黃湯包,兩碗雞絲湯!”
“好嘞!小林是吧?你爸上周還來買過湯包!”李嬸抬頭笑了,嗓門洪亮,顯然認識林建國,“稍等會兒,剛蒸好一籠,給你們留著熱乎的!”
蘇銳站在林楓身邊,好奇地看著籠格裡的湯包:“這湯包要蒸多久?”
“八分鐘正好,多一秒就老了,少一秒沒熟。”林楓解釋道,“我小時候常來吃,李嬸說蟹黃要選剛剝的活蟹,拌餡時得加豬皮凍,蒸出來才有這麼多湯汁。”
正說著,李嬸端著兩籠湯包走過來,竹籠冒著騰騰熱氣,籠格裡的湯包像一個個雪白的小元寶,捏褶的地方像朵小花,表皮薄得能看見裡麵淡黃色的湯汁在晃動。“小心燙!吃的時候先咬個小口,吸完湯再吃肉!”李嬸特意叮囑,又端來兩碗雞絲湯,湯裡飄著翠綠的蔥花和金黃的蛋皮絲。
林楓拿起筷子,先給蘇銳夾了個湯包,又遞過醋碟:“蘸點醋解膩。”蘇銳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咬開一個小口,滾燙的湯汁瞬間湧出來,她下意識地吸了口氣,耳尖被燙得泛紅。
“慢點,彆急。”林楓趕緊遞過紙巾,忍俊不禁。蘇銳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瞪了他一眼,卻沒真生氣,小口吸完湯汁,咬了一口湯包——蟹黃的鮮美混著豬肉的醇香在嘴裡散開,皮薄餡足,口感細膩得不像話。
“味道確實好。”蘇銳含糊地說,又夾了一個,這次學聰明了,先把湯包放在勺子裡,慢慢咬開小口,“對了,周隊長的筆記裡提到87年有個砷中毒案例,檢測方法跟現在不一樣,你要不要看看?說不定對補充案卷有幫助。”
“當然要,下午我把張大力的供詞整理好,咱們一起核對下細節。”林楓喝了口雞絲湯,鮮美的湯味衝淡了湯包的油膩,“對了,昨天給你的筆記本,用著還行嗎?看你實驗記錄本快用完了。”
蘇銳的動作頓了一下,耳尖更紅了,低頭舀了勺湯:“挺好用的,謝謝你。下次有新案子,現場草圖記得標清楚痕跡分布,彆再讓我幫你補。”
“知道了,蘇法醫。”林楓笑著應下,看著她認真吃湯包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沒有警笛、沒有案卷的日常,竟格外踏實。
兩籠湯包很快吃完,林楓結了賬,兩人並肩往回走。路過文具店時,蘇銳停下腳步,進去買了兩支鋼筆——一支黑色,一支藍色,出來時遞給林楓一支黑色的:“給你,上次看你鋼筆快沒水了,這個牌子的筆尖好用,適合畫現場圖。”
林楓接過鋼筆,筆身冰涼,上麵印著淡淡的花紋:“謝了,下次破案成功,還來吃李嬸的湯包。”
蘇銳沒說話,隻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夕陽西下時,林楓推著自行車回家,帆布包裡裝著兩本舊書、蘇銳送的鋼筆,還有給父母買的桂花糕——路過“芳婆糕團店”時,想起母親愛吃這個。
推開家門,林建國正在客廳撥算盤,賬本攤在桌上,旁邊放著杯濃茶。“兒子回來啦?快嘗嘗你媽燉的排骨湯,燉了一下午。”他放下算盤,接過帆布包,看見裡麵的鋼筆和舊書,“找到書了?還跟蘇法醫一起吃了飯?”
“嗯,偶遇的,她也在找專業書。”林楓換了鞋,走進廚房,趙秀蘭正往湯裡撒蔥花,排骨湯的香氣撲麵而來。
“蘇法醫?就是那個跟你一起破案的女同誌?”趙秀蘭笑著舀了碗湯,“長得挺清秀的,上次采訪我在電視上見過。你們年輕人能聊得來就好,以後辦案也有個照應。”
“媽,我們就是同事。”林楓接過湯,喝了一口,鮮美的湯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融融的,“對了爸,你說的廢品站旁邊的老王,明天我去問問張大力的事。”
“不急,明天我陪你去,老王跟我熟,說話方便。”林建國走進廚房,拿起筷子夾了塊排骨,“你媽今天特意給你留了最大的一塊,快吃。”
晚飯過後,林楓坐在書桌前,翻開《法醫人類學》,扉頁的舊照片滑落出來。他拿起蘇銳送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87年舊案補充線索:張大力燙傷疤來源、周明遠筆記中的毒物檢測法低於15c需加熱試劑)”,剛寫完,手機突然響了,是秦隊發來的短信:“周一早上八點開會,北郊發現無名女屍,準備下。”
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晚霞——和授勳那天的晚霞一樣絢爛。周末的湯包香還縈繞在鼻尖,蘇銳遞來的鋼筆握在手裡,暖融融的。他知道,平靜的日常是守護的意義,而即將到來的案子,是身為刑警的使命。
睡前,林楓把兩本舊書放進帆布包,特意給蘇銳的《毒物分析圖譜》包了層牛皮紙。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映著他寫下的筆記,也映著這個充滿煙火與堅守的金陵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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