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夕陽把磚窯廠的煙囪染成橘紅色，廢棄的廠房在暮色中像蟄伏的怪獸。林楓趴在麥秸稈堆後，夜視儀裡清晰地看到車間的鐵門虛掩著，門口停著輛無牌黑色越野車——正是趙強供述的“耗子”的座駕。
“秦隊，幸福巷那邊有消息了。”耳機裡傳來張衛國的聲音，“賬本找到了，上麵記著23個孩子的信息，最近的一筆交易就是今晚，買家姓陳，福建人，開著輛銀色捷達。”
秦奮調整了下對講機的頻道：“王建軍，注意排查銀色捷達，車牌可能是套牌的。”
“收到，已經發現目標，正在跟著。”王建軍的聲音裡帶著電流聲，“距離磚窯廠還有五公裡。”
林楓的目光掃過車間周圍的廢棄設備，突然注意到西北角有個隱蔽的崗亭，裡麵隱約有煙頭的紅光閃過。“秦隊，有暗哨。”他低聲提醒，“在西北角崗亭，手裡好像有對講機。”
秦奮立刻通知李天：“帶兩個人繞到崗亭後麵，先控製住暗哨，彆驚動裡麵的人。”
七點五十，銀色捷達緩緩停在越野車旁。一個戴金邊眼鏡的男人從副駕下來，手裡拎著個黑色密碼箱，與從越野車上下來的“耗子”握了握手。林楓認出“禿鷲”左臉的斜疤——趙強說過，這是他早年在磚窯廠打架留下的記號。
“貨呢？”戴眼鏡的男人開口，果然帶著福建口音。“裡麵等著呢，都是健康的，保證沒問題。”“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開了車間鐵門。
就在這時，崗亭裡的暗哨突然站起來，舉起對講機要說話。李天像獵豹般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反手將其按在地上。幾乎同時，秦奮低喝一聲：“行動！”
林楓和秦奮率先翻過圍牆，踹開車間鐵門的瞬間，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車間裡擺著四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縮著個孩子，最小的看起來隻有三歲，正抱著個破布娃娃小聲哭著。“耗子”正彎腰打開中間的籠子，看到警察衝進來，抄起旁邊的鋼管就砸過來。
林楓側身躲開，順勢將手電筒照向他的眼睛，趁著“耗子”眯眼的瞬間，一記鎖喉將他按在地上。戴眼鏡的男人想往密碼箱裡塞東西，被秦奮一腳踹倒，密碼箱摔在地上，一遝遝現金散落出來。
“警察！不許動！”張衛國帶著人衝進來，迅速控製住車間裡的另外兩個看守。韓鵬立刻掏出手機，對著籠子裡的孩子輕聲說：“彆怕，叔叔是來救你們的。”
林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開籠子。一個紮馬尾的小女孩撲進他懷裡，哭著說：“叔叔，我想媽媽……”他摸了摸女孩的頭，剛要說話，耳機裡傳來蘇銳的聲音：“我們到了，在車間門口。”
走出車間時，法醫車的燈光照亮了夜空。蘇銳穿著白大褂，正和護士們抬著體檢床過來，看到林楓懷裡的孩子，立刻迎上來：“快讓孩子們過來做檢查，我帶了熱牛奶和麵包。”
林楓把女孩遞給蘇銳，注意到她的白大褂上沾了點麥秸稈，伸手幫她拂掉：“裡麵還有三個孩子，都嚇壞了。”
蘇銳的臉頰微微發紅，低頭幫孩子擦臉上的灰：“我知道，韓鵬已經告訴我了。你們也辛苦了，先喝點水。”
淩晨一點，所有孩子都被送到了兒童福利院。王建軍和劉斌還在車間裡提取證據，鐵籠上的指紋、地麵的足跡、越野車的輪胎印，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張衛國帶著韓鵬去核實賬本上的買家信息，第一筆交易的買家住在鄰市，據說半個月前剛“買”了個男孩。
秦奮站在福利院門口，看著窗戶裡透出的暖光，掏出手機給局裡打了個電話：“通知所有家長，明天早上來認領孩子，讓蘇銳準備好dna比對。”他轉頭看向林楓，眼裡帶著笑意，“沒想到這案子破得這麼順，多虧了你和趙強審訊時的突破。”
林楓望著遠處的星空，想起車間裡孩子們的哭聲，輕聲說：“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對了，蘇銳還在裡麵忙嗎？”
“剛進去給最小的孩子做檢查。”秦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這裡有我盯著。”
林楓走進福利院時，蘇銳正蹲在床邊，給那個三歲的小男孩講故事。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男孩的小手緊緊抓著她的白大褂，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聽到腳步聲，蘇銳抬頭笑了笑：“孩子們都睡了，就是有點認床，得有人陪著。”
“我陪你一起等。”林楓拉過把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包薄荷糖，“剛在門口買的，提神。”
蘇銳接過糖，剝開一顆放進嘴裡，清涼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兩人並肩坐著，窗外的月光安靜而溫柔，偶爾能聽到孩子們均勻的呼吸聲，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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