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西邊老巷的入口停下時，林楓看了眼手表，早上七點半。老巷是條窄窄的水泥路，兩側是低矮的平房，牆皮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麵的紅磚，有的住戶門口堆著舊家具，有的掛著剛洗的衣服，在風裡晃來晃去。巷子裡很安靜，隻有幾隻公雞在打鳴，偶爾傳來住戶開門的吱呀聲。
“我們分開找，你從左邊，我從右邊，注意看地麵上的車輪印和工具痕跡。”林楓對李天說，兩人下了車，沿著老巷慢慢往前走。水泥地因為下雨，有些地方積了水，倒映著頭頂的電線，像一張破碎的網。
林楓走得很慢，眼睛盯著地麵，時不時蹲下來查看。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在一處積水旁停下——水麵上漂浮著一點粉色的漆皮，看起來像是電動車上掉下來的。他從勘查箱裡拿出鑷子，小心地把漆皮夾起來，放進證物袋：“李天，過來看看這個！”
李天跑過來，看著證物袋裡的粉色漆皮，眼睛亮了些：“這會不會是王阿姨電動車上的？顏色對得上！”
“很有可能。”林楓點點頭，又往周圍看了看，發現不遠處的牆角有個淺淺的凹痕，像是電動車的車把撞上去留下的，“你看這裡，車把撞牆的痕跡，應該是嫌疑人拖電動車的時候沒注意，撞到牆上了。”
兩人順著痕跡繼續往前走，走到老巷的儘頭，是一片廢棄的空地，地上長滿了雜草，還有幾個舊的水泥墩子。車輪印到這裡就消失了，隻剩下雜草上沾著的幾點粉色漆皮，風一吹，草晃了晃，漆皮就掉在了地上。
“看來嫌疑人在這裡把電動車轉移了，或者裝上了其他交通工具。”林楓皺著眉，空地周圍沒有監控，也沒有住戶，想再找線索就難了。他掏出手機，給秦奮打了個電話，彙報了老巷的情況：“秦隊，我們在西邊老巷找到了粉色漆皮和車把撞牆的痕跡，但到了空地就沒線索了，嫌疑人可能在這裡轉移了贓物。”
秦奮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帶著點沉穩：“你們先去走訪周邊的修車鋪和廢品站，這類盜竊案，嫌疑人一般會去修車鋪銷贓，或者把電動車拆了賣零件。另外，張衛國已經去菜市場貼懸賞通告了，有消息會跟你們說。”
掛了電話，林楓和李天開車往周邊的修車鋪趕。北郊的修車鋪大多集中在老巷附近，一共有五家，有的是搭個棚子就營業，有的是租了個小門麵，門口堆著舊輪胎和零件。
第一家是“老張修車鋪”，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大爺，正蹲在地上補輪胎。林楓拿出粉色漆皮的證物袋，問他有沒有見過穿黑色夾克的男人，或者最近有沒有人來賣粉色電動車的零件。張大爺搖搖頭，補胎的工具在手裡轉了個圈：“沒見過，最近來修車的都是老主顧，沒見著生麵孔。再說粉色電動車少見，真有我肯定記得。”
第二家是“小李修車鋪”，老板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低頭玩手機。聽說他們是來查盜竊案的，抬頭看了看他們，語氣有點不耐煩：“不知道，我這忙著呢，沒功夫管這些。”林楓還想再問，年輕人就擺了擺手：“你們走吧，彆影響我做生意。”
第三家是“王記修車鋪”，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給一輛自行車打氣。她看了看證物袋裡的漆皮，想了想說：“粉色電動車啊……前天下午有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來問過，說他有輛粉色電動車想賣，問我收不收。我覺得不對勁，現在偷車的多，我就說不收，他就走了。”
“他長什麼樣？有沒有說電動車的特征？”林楓立刻追問，心裡的希望又起來了。
王老板停下打氣的動作，擦了擦汗：“跟你們說的差不多，有點胖，戴黑色帽子，沒看清臉。他說電動車是‘自己不用的’，但我看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躲躲閃閃的，就沒敢收。他還問我有沒有剪斷鉗，說他家裡的鎖壞了，想借一個，我沒借給他，覺得他不像好人。”
剪斷鉗！林楓和李天對視了一眼，這和張大爺說的嫌疑人攜帶剪斷鉗的線索對上了。“他走的時候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東邊的廢品站方向走了，那邊有個大廢品站，很多人都去那兒賣舊零件。”王老板指了指東邊的方向，“你們去那兒問問，說不定能有線索。”
謝過王老板，兩人立刻往東邊的廢品站趕。路上，李天在筆記本上寫下“王記修車鋪老板證實嫌疑人賣粉色電動車、借剪斷鉗，往廢品站方向走”，筆尖劃過紙頁，留下清晰的字跡。
“如果嫌疑人去了廢品站，很可能會把電動車拆了賣零件，這樣更不容易被發現。”林楓一邊開車一邊說，心裡盤算著到了廢品站該怎麼排查。
廢品站在老鋼廠的旁邊，是個很大的院子，裡麵堆著各種舊家電、廢鐵和塑料瓶，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劉，正拿著個本子記賬。看到林楓和李天進來，他放下筆，警惕地問：“你們找誰？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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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板，我們是警察，想跟你了解點情況。”林楓拿出警官證，遞到劉老板麵前，“最近有沒有人來賣粉色電動車的零件？或者穿黑色夾克、戴黑色帽子的男人來賣過廢鐵？”
劉老板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裡的筆在本子上戳了戳，沉默了幾秒才說：“粉色電動車零件……沒見過。黑色夾克的男人倒是有一個，昨天下午來賣過一些廢鐵，沒賣電動車零件。”
林楓看出劉老板在隱瞞什麼，語氣稍微加重了些：“劉老板，我們是在查一起電動車盜竊案，失主是個老人，攢了很久的錢才買的車。如果您知道什麼線索，希望您能配合，不然要是嫌疑人再犯案，您也脫不了乾係。”
劉老板的臉色變了變，歎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粉色的小熊玩偶，放在桌上：“其實……昨天那個男人來賣過這個玩偶，說是從電動車上拆下來的，還有幾塊粉色的塑料零件。我覺得像是偷的，沒敢收太多，就把這個玩偶留下了，想等沒人的時候扔了。”
林楓拿起小熊玩偶，上麵還沾著點灰塵，耳朵上縫著的線都鬆了，正是王阿姨說的小孫女縫的那個。“他還賣了什麼零件？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就賣了幾塊塑料殼，還有個車座，我給了他五十塊錢。”劉老板的聲音低了些，“他說今天要是還有‘貨’，還來這兒賣，走的時候往北邊的出租屋方向去了。”
北邊出租屋！林楓心裡一喜，終於有了明確的方向。他把小熊玩偶放進證物袋，對劉老板說：“謝謝您的配合，如果那個男人再來，您立刻給我們打電話，彆驚動他。”
離開廢品站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照在廢品站的廢鐵上，泛著刺眼的光。林楓給王阿姨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找到了小熊玩偶，讓她放心，他們會儘快找到電動車。電話那頭，王阿姨的聲音哽咽著，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接下來我們去北邊出租屋排查，嫌疑人很可能住在那裡。”林楓對李天說，發動了警車。北邊出租屋是片老舊的居民區，裡麵大多是租客，人員複雜，排查起來肯定不容易，但隻要有線索，他們就不能放棄——不僅要找回王阿姨的電動車，還要抓住嫌疑人，防止他再偷其他人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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