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北郊警局的鐵門在晨光裡緩緩推開時，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前一天剛結了電動車盜竊案，還順帶搗了個賭博窩點，整個刑偵隊的氣氛都鬆快下來，連空氣裡都飄著食堂早點的香氣——蔥花餅的焦香、豆漿的醇厚，混著門口老槐樹落下的碎葉氣息，把“忙碌”暫時壓成了心底的輕痕。
早上七點半，食堂的玻璃窗上還凝著層薄霜，韓鵬就踩著警靴衝了進來，嗓門比窗外的麻雀還響：“李師傅！今天的肉包子還有嗎？再晚一步又被張叔搶光了！”
食堂師傅李叔正用長勺舀豆漿，聞言笑著指了指蒸籠：“最後一籠，剛揭蓋，再慢一秒就沒了。”
韓鵬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就抓了三個，剛要往嘴裡塞，手腕突然被人按住——張衛國端著搪瓷碗站在他身後，挑眉道：“你小子，昨天破案就屬你喊得最響，今天還想獨占包子？給我留一個！”
“張叔你都有雞蛋了！”韓鵬護著包子往後躲，“我昨天蹲守到半夜，肚子早餓扁了！”
兩人正鬨著，林楓和李天端著餐盤走了進來。林楓剛坐下，就看見蘇銳從包裡拿出個玻璃罐，裡麵裝著深褐色的醬菜，笑著往大家碗裡分：“我媽醃的蘿卜乾，配粥吃正好，你們嘗嘗。”
“蘇法醫你也太賢惠了！”韓鵬立刻湊過來，用筷子夾了一大口，“比食堂的鹹菜好吃多了！回頭能不能跟阿姨學學？我媽醃的總太鹹。”
蘇銳被他逗笑，點頭道：“下次教你，其實很簡單，就是要曬足三天太陽。”
秦奮這時也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個紙袋，剛坐下就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我愛人做的核桃酥，大家嘗嘗，昨天她聽說案子結了，特意烤了兩爐。”
“喲！秦隊的‘愛心點心’！”張衛國第一個伸手拿了一塊，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嫂子這手藝，比外麵點心鋪的還好吃！秦隊你可真有福氣。”
秦奮嘴角彎了彎，沒反駁，隻是給林楓和李天各遞了一塊：“林楓，昨天你跟李天回訪菜市場，王阿姨那邊反應怎麼樣？”
提到工作，林楓放下筷子，認真道：“王阿姨說監控裝好了，巡邏隊也很負責，她現在停車特彆放心，還說要給咱們送錦旗呢。李女士的工作證也還了，她特意打電話道謝，說今天上班終於不用跟領導解釋了。”
李天也跟著補充：“小區的臨時監控也都亮了，昨天我們走的時候，居民還在討論巡邏隊的排班，特彆積極。”
“那就好。”秦奮點點頭，又看向韓鵬，“強子那邊，派出所的審訊怎麼樣了？涉賭人員都傳喚到了嗎？”
“都到了，”韓鵬嘴裡還嚼著包子，含糊道，“強子認了組織賭博的事，其他涉賭的也都錄了口供，罰款的罰款，教育的教育，沒什麼大事。就是那個廢品站的劉老板，昨天還來問能不能領點懸賞金，說幫咱們提供了線索。”
“懸賞金按規定給，”秦奮說，“雖然劉老板一開始有點隱瞞，但後來也配合，該給的得給，這樣以後才有更多人願意提供線索。”
正說著，李梅抱著一摞案卷走進食堂，看到大家，笑著揮了揮手：“早啊！剛從檔案室過來，把昨天的結案報告歸檔，順便給你們帶了點東西。”她說著從包裡拿出幾張照片，“這是上次劉斌拍的現場照，洗出來了，你們看看要不要貼在隊裡的‘破案牆’上。”
劉斌立刻湊過去，拿起照片看了看：“拍得還行，就是那張銀色電動車的，角度有點歪。下次我一定拍得更好！”
大家圍著照片說笑，食堂裡的熱氣漸漸漫過玻璃窗，把外麵的霜氣都化了。韓鵬吃完最後一個包子，抹了抹嘴：“一會兒咱們是不是該整理案卷了？昨天光忙著抓人，好多記錄還沒補呢。”
“急什麼，”張衛國拍了拍他的肩膀，“剛結了案子，上午先把收尾的活做了，下午要是沒事，咱們還能早點下班。我家孫子昨天還跟我視頻，說想讓我陪他去公園放風箏。”
“羨慕張叔！”李天歎了口氣，“我媽昨天也給我打電話，說讓我回家吃餃子，可惜昨天忙到半夜，沒回去成。”
“今天早點下班不就能回去了？”林楓笑著說，“我媽也說今天燉排骨，讓我下班早點回。”
食堂裡的談話漸漸從工作轉到家常，蔥花餅的香氣裡混著笑聲，晨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每個人臉上，沒有案子的緊迫，隻有結案後難得的鬆弛——就像緊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能輕輕鬆下來，聽一聽身邊人的家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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