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1月最後一個周一的清晨，天剛蒙蒙亮，北郊警局傳達室的燈就亮了。趙叔披著厚棉襖，蹲在門口生煤爐，手裡的火鉗夾著木炭，“劈啪”聲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爐煙嫋嫋升起，混著遠處早點鋪飄來的油條香，把警局的清晨烘得暖融融的——這是花盆人骨案結案後的第二天，沒有緊急警情的日子，連空氣都透著鬆弛。
趙叔今年五十八歲，在警局當門衛快十年了，見證了刑偵隊一茬又一茬的年輕人。他總說自己是“警局的守門人，也是眾人的老夥計”，每天提前一小時到崗，生好煤爐，燒一壺熱水，再把當天的報紙按科室分好，放在傳達室的窗台上。今天也不例外，他剛把“北郊晚報”疊好，就看見秦奮騎著二八大杠自行車過來，車筐裡放著個保溫桶，不用問，準是秦奮愛人做的早餐。
“秦隊早啊！”趙叔笑著遞過一杯熱開水，“昨天聽劉斌說，你們從深圳把人抓回來了？案子總算結了，能鬆口氣了。”
秦奮接過水杯，指尖暖烘烘的，想起這幾天團隊連軸轉：“可不是嘛，多虧了大家。趙叔，您這煤爐生得越來越旺了，比家裡的暖氣還暖和。”
“那是，”趙叔得意地拍了拍煤爐，“我這手藝，練了十多年了。對了，昨天韓鵬那小子說自行車鈴鐺壞了，我給修好了，放在傳達室門口呢。”
正說著，韓鵬騎著“小飛鴿”過來，老遠就喊：“趙叔！我的鈴鐺修好了沒？昨天沒鈴鐺，過馬路都沒人讓我！”
趙叔指著門口的自行車：“早修好了，你試試。”韓鵬捏了捏車把，鈴鐺“叮鈴鈴”響，清脆得很：“太好了！趙叔您這手藝，比修車鋪的師傅還厲害！回頭我給您帶兩包煙！”
“不用不用，”趙叔擺擺手，“你們年輕人辦案辛苦，我幫著修點小東西，不算啥。”
這時，張衛國推著自行車進來，車筐裡放著孫子畫的畫——昨天結案後，孫子特意畫了“警察抓壞人”，還讓張衛國帶來給大家看。
“趙叔早，”張衛國笑著說，“我孫子昨天聽說案子破了，高興得睡不著，說要當小警察，以後跟咱們一起抓壞人。”
趙叔接過畫，眯著眼睛看：“這畫得真好，比我家孫子畫的強多了。你孫子要是來警局玩，我給她拿糖吃。”
劉斌背著相機過來，脖子上還掛著剛洗出來的照片——是深圳抓捕的現場照，還有陳秀蘭捧著新月季的笑臉。
“趙叔，您看這張照片，”劉斌遞過一張，“陳阿姨現在踏實多了，昨天還來警局送了一筐橘子，說是謝謝咱們。”
趙叔接過照片，摸了摸：“這丫頭不容易，花店出了這事，嚇得好幾天沒睡好。現在案子破了，她也能安心做生意了。”
眾人說說笑笑往辦公室走，趙叔則繼續收拾傳達室，把韓鵬落下的圍巾疊好，放在窗台上——這小子總是丟三落四，上次把警帽忘在這兒，還是趙叔給送上去的。他看著眾人的背影，心裡也踏實：這些年輕人，雖然有時候毛手毛腳，但辦案子的時候比誰都認真，北郊有他們，老百姓才能安心。
走進辦公室，林楓和王建軍已經開始整理花盆案的證據歸檔。王建軍把骨片鑒定報告、dna檢測結果一一分類，林楓則在電腦上錄入案件信息。
“趙叔剛才說，陳阿姨昨天來送橘子了？”林楓問，想起結案那天陳阿姨紅著眼眶的樣子。
“是啊，”張衛國把孫子的畫貼在辦公室的牆上，“趙叔說陳阿姨還問起你，說要給你送束雛菊，謝謝你幫她找花盆的事。”
劉斌這時把照片攤在桌上，開始挑選要貼在“破案牆”上的：“我選了幾張關鍵的，有現場勘查的，有抓捕的，還有陳阿姨和劉蘭的，這樣案子的來龍去脈就清楚了。”
正忙著，檔案管理員李姐抱著一摞舊案卷走進來，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秦隊，林楓，花盆案的歸檔材料準備好了嗎？我今天要把它歸到永久檔案裡。”李姐的聲音溫和，她在檔案科工作十五年了，所有案卷都歸得井井有條，刑偵隊的人都叫她“活檔案”。秦奮點點頭，讓林楓把整理好的材料遞過去：“李姐，辛苦你了，這次案卷多，還麻煩你仔細核對一下。”
李姐接過材料，翻開第一頁，看到劉斌拍的現場照片，忍不住稱讚：“劉斌這照片拍得真細致，花盆底部的水泥渣都拍清楚了，以後查案的時候，一看就明白。”
劉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李姐您過獎了，我就是按您之前教我的，拍的時候多注意細節。”
李姐笑了笑，開始核對材料：“對了，上次電動車案的案卷，我已經歸到2000年的刑偵檔案裡了，你們要是需要查，直接跟我說。”
張衛國想起之前查舊案的事，趕緊說：“謝謝李姐，以後查舊案，還得麻煩你。”
“客氣啥，”李姐一邊核對一邊說，“咱們都是為了工作，案卷歸得清楚，你們查案也方便。”
辦公室裡漸漸熱鬨起來，韓鵬幫著劉斌貼照片，李天整理走訪記錄，張衛國給大家泡熱茶，林楓和王建軍繼續完善歸檔材料。窗外的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在辦公桌上，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趙叔這時端著一盤橘子進來，是陳阿姨昨天送的：“大家嘗嘗，挺甜的，補充補充維生素。”
“謝謝趙叔！”眾人紛紛拿起橘子，剝開皮，甜香瞬間彌漫開來。韓鵬咬了一口橘子，笑著說：“還是趙叔疼我們，知道我們辦案子辛苦，給我們送水果。”
趙叔擺擺手，又想起什麼：“對了，中午食堂李師傅說要做紅燒肉，慶祝案子結案，讓你們早點去，彆錯過了。”
“太好了！”韓鵬眼睛一亮，“李師傅的紅燒肉，我能吃三碗飯！”
眾人都笑了起來，辦公室裡的氣氛格外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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