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周一晨光，帶著點清冽的涼意，卻沒吹散北郊警局的煙火氣。傳達室的趙叔比平時起得更早，煤爐的火已經燒得旺，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冒熱氣，他正蹲在門口，給韓鵬的自行車補胎——昨天韓鵬執勤時，車胎被釘子紮了，特意拜托趙叔幫忙。
“趙叔，您這手藝還是這麼好！”林楓推著自行車進來，車筐裡放著兩盒餃子，是媽媽早上剛煮的，“我媽讓我給您帶的，白菜豬肉餡，您趁熱吃。”
趙叔放下扳手，接過餃子，笑得眼角皺紋擠在一起：“你媽總是這麼貼心，上次送的糖糕，我還沒吃完呢。對了，張叔昨天來問你，書店的書看完沒，說還有本老刑偵案例想給你。”
“知道了，一會兒我去跟張叔說，”林楓鎖好車，往辦公室走，剛拐過走廊，就聽見李姐的聲音——她正抱著一摞檔案，往檔案科走，看到林楓，笑著揮揮手：“小林早啊，花盆案的歸檔我昨天弄完了，你要是需要查，隨時跟我說。”
“謝謝李姐，”林楓點點頭，“我今天沒什麼事，先整理下之前的案例筆記。”
辦公室裡已經熱鬨起來，韓鵬正跟李天比劃著周末看的球賽，張衛國坐在桌前，翻著上周的走訪記錄，劉斌則在電腦上整理老門東的照片，準備貼在“生活牆”上。
“林哥，你來了！”劉斌笑著招手，“我把你和蘇法醫的照片修好了，你看看怎麼樣？”林楓走過去，屏幕上是他和蘇銳在老門東城牆下的合影，陽光落在兩人身上，背景是金黃的銀杏葉。
“挺好的，”林楓有點不好意思，“彆貼太顯眼的地方，免得韓鵬他們調侃。”
“放心，我貼在角落，”劉斌笑著說，“對了，蘇法醫今天沒來？平時她都比我們早。”
“蘇法醫去法醫科整理骨片樣本了，”張衛國放下記錄，喝了口熱茶，“昨天她跟我說，想把花盆案的骨片分類存檔，以後查類似案子方便。”
正說著，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打破了辦公室的輕鬆。
韓鵬離得最近，趕緊接起：“喂，北郊警局……什麼？商場雕塑不對勁？在哪？東郊時代廣場？好，我們馬上到！”韓鵬掛了電話，臉色嚴肅：“秦隊不在，東郊時代廣場有人報警，說商場中央的真人雕塑不對勁，圍觀的人說看著像真的，摸上去冰涼，懷疑有問題。”
“真人雕塑？”林楓皺起眉，想起之前辦過的藝術品相關案子，“是不是商場搞活動的藝術展？”
“不清楚，報警的人說雕塑沒標注，淩晨突然出現的，現在圍了好多人，有人說看著嚇人，像真的凍住了。”
韓鵬抓起勘查箱，“林哥，張叔，咱們先去現場，我已經給秦隊和蘇銳打電話了。”
張衛國立刻站起來，拿起外套：“走，我跟你們去，商場人多，我幫著維持秩序。劉斌，你也去，拍現場照片，注意拍圍觀人群的反應，說不定有目擊者。”
劉斌趕緊背上相機，跟著往外跑：“放心，我肯定拍細點！”
四人騎著自行車往東郊時代廣場趕，路上的風越來越大，吹得人臉頰發疼。快到廣場時，就看見遠處圍了一圈人，手機閃光燈“哢嚓哢嚓”響，還有人在議論：“這雕塑也太逼真了吧，皮膚都有紋路！”
“是不是藝術展啊？怎麼沒通知？”
“我剛才摸了下，冰涼冰涼的，不像石膏，倒像真的……”
“讓一讓，讓一讓，警察！”
張衛國走在前麵，分開圍觀的人群，林楓和韓鵬拿著勘查箱，擠到商場中央——那裡立著一座約一米八的雕塑，通體呈乳白色，造型是一個站立的女性，雙手交疊在胸前，眼睛閉著，細節逼真到連發絲都清晰可見，陽光落在雕塑上，反射出細膩的光澤，確實不像普通石膏。
“林哥，你看這皮膚，”韓鵬蹲下來，指了指雕塑的手腕，“有細微的紋路，甚至能看到血管的影子，太奇怪了。”
林楓沒敢碰，從勘查箱裡拿出手套戴上，用鑷子輕輕碰了碰雕塑的手臂——觸感堅硬，卻帶著點彈性，不像石膏的粗糙，也不像金屬的冰冷，更像是……凍住的皮膚。
“劉斌，先拍全景，重點拍雕塑的細節，還有周圍的地麵，看看有沒有痕跡。”
劉斌立刻舉起相機，鏡頭對準雕塑，從不同角度拍攝：“林哥，你看雕塑底座，有輕微的劃痕，像是被拖拽過。”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一個穿商場製服的工作人員擠進來，臉色發白：“警察同誌，這雕塑不是我們商場的，早上開門時就有了，我們問了所有商戶，都不知道是誰放的。剛才有個老太太摸了下，嚇得差點暈倒，說看著像她鄰居家的閨女……”
“你說像誰？”林楓立刻追問，“老太太在哪？我們要問她。”